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
孙连城进来,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专注地用沸水淋着茶杯,动作不急不缓,透着一股讲究。
空间里,只剩下水流冲刷器皿的“哗哗”声。
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随着这水声,扑面而来。
孙连城心中了然。
这是考验。
沙瑞金在刻意制造一种高压氛围。
他想看,自己这个被舆论架在火上烤的吕州市长,在面对他这位省委一把手时,会是何种姿态。
是进门就惶恐请罪?
还是急于为自己辩解?
又或者,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孙连城没有出声。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对面的位置,在距离沙瑞金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坐。
只是平静地看着沙瑞金。
眼神清澈,坦然。
时间,仿佛又一次被拉长。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沙瑞金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依旧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烫杯,温壶,置茶,冲泡。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越是如此,那股看不见的压力就越是沉重。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干部过来,此刻怕是早已汗流浃背,站都站不稳了。
但孙连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身形笔挺。
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者局促。
他就那么看着沙瑞金。
终于,沙瑞金将第一泡用作洗茶的茶汤淋掉,重新注水。
一股清冽的茶香,缓缓在空气中弥散。
他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孙连城,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连城同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正题来了。
孙连城微微欠身,声音洪亮清晰,中气十足。
“报告沙书记,我知道。”
“因为吕州出了点事,给省里添了麻烦,损害了咱们汉东的形象。”
他的回答,堪称完美。
承认问题,主动担责,但用词是“添了麻烦”,而不是“犯了错误”,分寸拿捏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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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哦?那你倒是说说,出了什么事?添了什么麻烦?”
沙瑞金向后靠进沙里,双手在身前交叠,摆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
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
孙连城没有急着辩解。
他将手中的公文包,平稳地放在了茶几的另一端,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