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深知,这只是牌局的上半场。
孙连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抽烟,也没有喝茶。
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上的那部电话上。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最不想动用的一张牌。
他清楚,这个电话一旦拨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彻底站到吕州现有权力格局的对立面。
意味着他将自己,完全押注在这场胜负未卜的豪赌之中。
届时,他将不再有任何退路。
他将彻底卷入汉东省更高层级的权力漩涡。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走这一步。
可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吕煤那块巨大的天然气田,就像一块沾染剧毒的肥肉。
如果他坐视不理,任由汉东油气,任由刘新建背后那个隐匿的“赵家”,将这块肥肉悄无声息地吞噬。
那他孙连城,就不配当这个市长。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想起了丁成功。
那个曾因十年冷板凳而几乎磨平所有棱角的中年男人,在接到自己任务时,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簇火焰。
他想起了王铁山。
那个在听证会上,用嘶哑的嗓子,呼喊出“我们的活命钱,谁吞了”的老矿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何等的绝望与期盼。
他想起了那些堵在他车前的人群。
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又因走投无路而充满哀求的脸庞。
他,孙连城,是他们的市长。
孙连城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数字按键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他按了下去。
按下了那个他从不敢轻易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没有寻常的“嘟嘟”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而微弱的电流声,它代表着最高保密等级。
“喂。”
一个男声响起。
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白秘书。
“白处长,你好,我是吕州的孙连城。”
孙连城的声音平静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两秒。
显然,对于孙连城在此刻直接来电,对方也感到一丝意外。
“孙市长,您好。书记正在看文件,您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白秘书的职业素养极高,语气滴水不漏。
“是的,有非常紧急,也十分重要的工作,需要立刻向沙书记做汇报。”
孙连城没有用“请示”或“希望”,而是用了“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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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词的差异,却传递出天壤之别的分量。
听筒那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孙连城的后心,已被冷汗完全浸湿。他能想象得到,电话另一头的白秘书,此刻必然也在权衡。
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