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正好从启蒙班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抓着半块桂花糕。
她看见卫麒麟站在那里不动,就凑过去问:“麒麟哥哥,你怎么了?你考了第一呀,怎么不高兴?”
卫麒麟瞪她一眼:“谁是你哥哥。”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岁岁手里那块桂花糕,没说什么,垂头丧气地走了。
岁岁也不生气,咬了一口桂花糕,转头去找花颜和花桓。
花颜在跟花桓争论谁的志向更好,花桓说“大英雄比漂亮厉害”,花颜说“漂亮才最厉害”。
赵露诗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见岁岁来了,就往旁边挪了挪,给岁岁让出位置。
岁岁一屁股坐下来,把桂花糕分了一半给赵露诗。
赵露诗摇摇头说不吃。岁岁就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道:“我考过了,回去告诉爹娘,他们一定高兴。”
花颜凑过来问:“岁岁,你写了什么呀?”
岁岁道:“我写了岁岁要保护爹娘和哥哥。”
花颜眨眨眼:“就这个?廉夫子没骂你?”
岁岁道:“骂了,但是沈祭酒爷爷给我画了圈,说我通过了。”
花桓在旁边插嘴:“沈祭酒还说你赤子之心呢。我在旁边听见了。”
岁岁嘿嘿一笑,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
远处,卫麒麟正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抓着笔开始抄《千字文》。
他抄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抬头往启蒙班那边看了一眼。
岁岁正和花颜花桓笑成一团,赵露诗在旁边鼓掌。
卫麒麟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抄。
……
长宁侯府。
花想容坐在内室,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半天没动。
她想起那年荣恩寺的禅房里,慧明大师圆寂那日,禅房的桌上摊着一张纸。
整张纸上只有一个字:命。写了几十个,大大小小,歪歪斜斜的。
花想容当时没多想。
可如今陆怀琛在翰林院翻出荣恩寺旧事的密档,提到南疆巫师到访,与慧明大师闭门谈论命理星象。
花想容再回想那张写满“命”字的纸,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出家人,临死前写满“命”字,是放不下什么?是懊悔什么?还是想留下什么话,却只能用“命”字来代替?
花想容把佛珠丢在桌上,起身去了陆昭衡的书房。
陆昭衡正在看北境的军报。
花想容进门,他没抬头,道:“怀瑜押粮走了三天了,按脚程该到青石口了。”
花想容坐到他对面,把慧明大师圆寂前的事说了一遍。她讲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想清楚了才说。
说完,她看着陆昭衡:“我总觉得,大师心里有事。”
陆昭衡放下军报,眉头拧了起来。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你是说,慧明与南疆巫师,不只是谈论命理那么简单?”
花想容道:“大师圆寂前写满‘命’字,他年轻时与南疆巫师闭门七日,到底论了什么,没人知道。官府查过,说没有查出谋逆痕迹。可如果只是论命,为何记入翰林院密档?为何大师到死都放不下?”
陆昭衡沉默了很久。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怀琛查到的密档,加上大师圆寂前的异样,两件事合在一起,就不是小事了。”
花想容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昭衡道:“此事不能隐瞒。荣恩寺旧档在翰林院,说明当年官府也留意过。慧明给怀琛他们三兄弟批命,如果与南疆巫师有关,就不止是家事。”
花想容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应该禀报皇上?”
陆昭衡点头:“明日下完早朝后,我去见皇上。把怀琛查到的还有你记得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花想容没说话。她知道,一旦告诉皇帝,这事就再不能私下查了。
朝堂上多少双眼睛,南疆又是敏感地带,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昭衡看她的脸色,握住她的手:“放心,皇上圣明,自然会有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