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已经打了四轮弹夹。
他的左臂被酸液溅到,防护服从肩部到肘部完全熔穿,皮肤表面布满了水泡和焦黑。他单手换弹,单手瞄准射击,嘴里骂着佣兵界的各种脏话,硬是把冲进防线的三只刀锋禁卫钉死在地上。
艾薇拉的灵魂护盾已经碎裂了两次。她吐了三次血,每一次都继续吟唱咒文,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出的度越来越慢,颜色越来越黯淡。
剩余的两名队员都受了重伤,但他们依然在射击。
直到墨珣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撤离!现在!”
凯斯回头,看到白柒和墨珣冲出能量核心。白柒的脸色差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但她手里攥着一块光的晶体,眼神清明如初。
“炸弹安装了吗?”白柒问。
“b组已经安好了,定时十分钟。”凯斯回答。
“十分钟正好。”白柒下令,“所有人,全向夜影号撤离!墨珣开路,我殿后!”
“你殿什么后,你连站都站不稳——”凯斯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颤打断。
不是虫族攻击,而是更深层的、来自母巢核心的震动。
能量核心的自毁程序已经开始影响整个母巢的生物系统。墙壁在龟裂,通道在塌陷,那些曾经井然有序的生物结构正在失控。虫族单位开始混乱,有些甚至互相攻击。
主宰的意志出现了裂痕。
“趁现在!”墨珣抬起手,银白色光芒在即将塌陷的通道中撑开一道暂时的稳定区,“快!”
七个人——不,现在只剩下六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撤离通道。
王峻没有回来。
白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燃烧的通道,将那个年轻士兵最后的身影刻进记忆。
然后她转身,继续向前。
——
倒计时:天o小时o分。
距离母巢自毁还有分秒。
夜影号的轮廓在前方黑暗中浮现,像溺水者最后一块浮木。
“登舰!快!”凯斯踹开舱门,将两名重伤员推进去。
艾薇拉几乎是摔进舱内的,她的灵能已经彻底枯竭,瞳孔边缘的金色环纹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余烬。
白柒站在舱门口,回头。
墨珣站在三米外,没有动。
“柒柒。”他说,“密钥给我。”
白柒握紧手中的晶体。
“你先上来。”她说。
“密钥需要单独固定,否则跃迁时会产生空间扰动——”墨珣说到一半,看到她的眼神,顿住了。
那不是指挥官的眼神,不是战士的眼神,而是一个等待了多个世界、不愿再等下一个世界的女人的眼神。
墨珣叹了口气,心中的柔软再次被触动,不忍心看到她再露出这样的神情。
对于白柒,他只有妥协。
“好。”墨珣答应一声,迈步走向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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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两米。一米。
最终,他踏进了夜影号的舱门。
白柒连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有些冻手。
但很真实,这种冰冷让她的心回落了原处。
这一次,她要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