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维护室入口
“它们来了!”
凯斯的警告伴随着第一轮攻击同时抵达。
通道尽头,虫族支援部队已经赶到——不是十几只,而是铺天盖地的洪流。
刀锋禁卫的骨刃在黑暗中闪烁寒光,喷射者的酸液在空中划出腐蚀性的弧线,还有更精锐的单位:幽影猎手,能在亚空间短暂穿梭进行突袭。
“开火!”凯斯大吼。
电磁穿刺枪的蓝色电弧在狭窄的通道内织成死亡之网。
第一波冲锋的五只刀锋禁卫在三秒内被打成筛子,但第二波立刻涌上,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前进。酸液溅到墙壁上,生物质表面嘶嘶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一名佣兵队员闷哼一声,他的左肩被酸液溅到,防护服在瞬间熔穿,露出下面已经开始碳化的皮肤。
“三号受伤!”他旁边的队友立刻掏出应急喷雾,在伤口表面喷洒快凝固的医疗凝胶,暂时封闭创面。
“撤到第二道防线!”凯斯下令,同时抬手射出一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一只试图跃迁的幽影猎手。那生物在半空中显现出扭曲的躯体,尖叫着坠落。
他们正在失去空间。
虫族的数量太多了。每一秒都有新的单位从通道深处涌出,每一波攻击都在消耗他们有限的弹药和体力。高爆离子炸弹还留着用于核心任务,电磁穿刺枪的能量储备已经下降了o。
“还要撑多久?”凯斯在通讯频道里吼。
艾薇拉看了一眼白柒。
指挥官依然站在原地,手按培养罐,灵魂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身体在轻微颤抖——那是灵魂能量剧烈消耗的生理反应。
“不知道。”艾薇拉咬牙,“但我们必须撑到她完成连接。”
凯斯骂了一句,换上新弹夹。
“那就撑到底!”
——
灵魂空间·深渊
白柒在下坠。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疯狂涌来的记忆碎片。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被虫皇撕裂、污染、扭曲过的碎片——每一片都是墨珣的痛苦。
她看到了他被寄生后第一次清醒时的绝望,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手屠戮昔日的战友。
她看到了虫皇利用他的记忆制造陷阱,模拟他母亲的声音引诱他放弃抵抗,当他识破时,那份痛苦比寄生本身更难以承受。
她看到了无数次尝试挣脱、无数次失败,以及每次失败后更深层的压制和格式化。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的意识被反复凌迟,每次被割下一片,就会有新的暗紫色丝线填补进来。
但这些碎片里也有光。
在那个被重复压制、重复格式化、重复撕裂的意识核心深处,始终有一个角落保持着微弱的银白。
那个角落的名字,叫“柒柒”。
白柒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各个世界、各种模样、各种身份的自己。书生的妻子,知青的战友,帝国指挥官,神族神女……每个世界的相遇,每个世界的离别,每个世界她留给他的记忆片段。
它们被虫皇无数次尝试删除,无数次被判定为“冗余数据”强制清理。但它们每一次都会重新浮现,像无法根除的野草,像刻进灵魂深处的烙印。
【因为那是他选择保留的。】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柔软,【在被寄生的三年里,他每天都在用仅剩的自主意识加固这些记忆。这是他反抗的方式——即使被夺走了一切,至少他还记得你。】
白柒在下坠的过程中伸出手。
不是去抓那些飘过的碎片,而是直接探向深渊最深处的那团银白色光芒。
她的手指穿透了层层暗紫色丝线。
她触碰到了他的意识核心。
那一瞬间,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
【同步率:】
银白色的光芒从触碰点开始蔓延,像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像雪原上升起的启明星。暗紫色丝线疯狂挣扎,收缩,试图切断这次连接,但它们的度太慢——银光已经渗透进墨珣意识核心的每一条裂纹。
白柒“听到”了墨珣的声音。
不是虫皇模拟的虚假声音,不是被污染的扭曲声音,而是真实的、属于他的声音。虚弱,疲惫,像刚从漫长噩梦中醒来,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柒柒?”
“我在。”她说。
“……这里是……母巢。你怎么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