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天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眼底藏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伙计了,把通天箓看得比命还重,听到这种“暴殄天物”的评价。
陆瑾不当场跳脚骂娘、捶胸顿足,那都不叫一生无暇陆老爷子!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陆瑾不仅没有跳脚,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生太大的剧变。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片刻后,他缓缓端起手边那杯凉茶,轻轻呷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下。
随后,陆瑾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不仅没有郁闷和愤怒,反而透着一丝“果然不出老夫所料”的深沉了然。
这下,轮到老天师愣住了。
张之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瞪大眼睛,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瑾:
“你……不生气?不跳脚?”
“他把你视若珍宝的八奇技说成‘可有可无’,你居然没反应?”
陆瑾看着老天师那副吃瘪的错愕表情,反而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生气?我生哪门子气?”
陆瑾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极其透彻的理解:
“这才是正道那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啊!”
“他要是跟别人一样,对八奇技趋之若鹜,那反而奇了怪了。”
陆瑾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大殿外高远的蓝天,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感慨:
“老张啊,咱俩活了这么大岁数,这大半辈子见过的绝顶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那些人里,有的人为了追求术法的极致走火入魔,有的人为了攀登力量的巅峰不择手段。甲申之乱那些个破事儿,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一群人对‘术’的贪婪吗?”
“但是,正道那孩子……他跟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瑾收回目光,眼神极其清明:
“他的力量,早就已经彻彻底底地越了‘术’的范畴!他玩的是天地间的本源法则!”
“对于一个能强行修改天地规则、随手降下阴间敕令的怪物来说,八奇技这种还在‘借法’阶段的东西,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可有可无的鸡肋吗?”
陆瑾看向张之维,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
“这点道理,你清楚,我也清楚。”
张之维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
陆瑾端起茶杯,再次轻呷了一口,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所以,那孩子的反应,我昨天晚上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烙烧饼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我让你今天一大清早跑这一趟去问他,根本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陆瑾眼中闪过一丝老顽童般的狡黠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