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小姐最不怕的还真就是‘深渊’。
面对污染性和侵蚀性极强的深渊,不仅免疫力直接拉满,还自带一点反向输出。
虽然这个输出受限于她自身条件,真的很低吧……但在一方不破防的情况下,另一个打一下哪怕只扣一点血呢,那也是高下立见。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真这么搞也没啥意义。毕竟她自身那点刮痧伤害刮一年,还不如深渊一秒被动回血数值高……
她打深渊一下,说不定深渊都要当成促进血液循环做保健了……
莫名其妙的,娜娜小姐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轻飘飘的白色小人儿和一个黑乎乎的粘液球。
小人儿亮起一圈圈光芒像个刺猬球,一闪一闪的扎一下扎一下,再扎一下……
巨大的黑色粘液球滩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顶不停的飘出-1-1-1-1的鲜红数字,然而跳着跳着,每隔几秒又会突兀出现一个碧绿的+10000,瞬间满血……
娜娜小姐,“……”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而且,一下子就辱了俩……
眼看着谈正事呢,臭丫头居然又走神了。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回神了。”
其实对她的安全问题,他倒不是真的很担心,毕竟就算没有他时刻盯着,温迪还在呢。他只是觉得,这丫头态度有点问题。
……她似乎,对于‘危险’缺乏一些应有的敬畏与尊重。
他温声敲打,“先不提你在世界树会找出什么样的答案……万一之后深渊公主询问你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你应当如何应对?”
“您不是说旅行者阁下就是空先生吗?……如果真是他的话,我多说两句也没什么吧?”
毕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但是,在他们的世界里,灭世危机已经解决了才对。
钟离,“万一我猜错了呢?”
裴娜娜,“……”
裴娜娜发现,自己非常抗拒‘万一猜错了’这个可能。
虽然自己背叛的男朋友疑似回来找她复仇了让人很难绷,甚至尴尬羞耻的难以面对,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更不想接受‘猜错了’这个可能性。
她抿了抿唇,绞紧手指,“如果猜错了的话……那就说明旅行者只是旅行者,我也没必要再和他们兄妹继续接触了。”
“不必担心到时候荧妹会找我算账,舅舅,我比您想的更加了解她,她也比您想的更加相信自己。”
“如果空先生不是空先生、荧妹也不是荧妹,那么上一个轮回无论与现在多么相似,在她的心里,也没有丝毫参考价值。”
“如果到时候您不放心,那我哪儿也不去了,以后就陪着您好不好?”
反正她跟旅行者阁下的关系都这样了,假如他不是空先生,以后怎么可能继续相处?而除了旅行者,她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和物并无多大兴趣。还不如就陪在舅舅身边。
“对了,舅舅,女皇陛下到底回信没有?”她推了推钟离的胳膊,哀怨,“能快咱就尽快,不然现在被吊的不上不下,远不得近不得,真的很难受。”
“无论如何,给个痛快吧。”
钟离先生冷眼瞥她一眼,道,“耐心。
冰神身处漩涡之中,一举一动皆影响甚大,总要给人一些思考的时间。”
娜娜小姐不说话了,鼓着脸趴在面前茶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东倒西歪滚来滚去。
跳舞的羽毛夹,碰撞的流苏,丁零当啷,热闹又欢乐。
钟离先生简直没眼看,想了想,直接把这副场景刻录下来,用神念发给远在至冬城的冰之女皇。
冰神,‘?’
岩神,‘速度。’
高雅端庄的冰之女皇看着投影里摇头晃脑打滚耍赖的小姑娘,与端着茶杯眼神沧桑的岩神,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声音,但看她晃来晃去的脑袋、欢快弹跳的羽毛发夹、还有应该叮铃咣啷晃荡的珠链首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吵闹。
难为摩拉克斯作为最古神明,耐性如此惊人。
放任自家孩子一直如此骚扰别国前辈……好像确实不太好。虽然没有赶走她,前辈自己应该也负一部分责任……
片刻后,钟离一把按住了那颗晃来晃去的小脑袋,盘珠子一样微微施力按了两下,盘的臭丫头嗷嗷叫,连忙喊“疼疼疼!”才放手。
钟离先生心气顺了,道,“好了,别再晃了。再晃真成豆腐花了。”
娜娜小姐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娇声嗔怒,“人家无聊嘛~舅舅好凶!”
钟离先生‘哼’的一声冷笑,也没跟她计较,直接道,“冰神回信了。”
“!!”裴娜娜瞬间支棱起来,把他的大手从脑袋上薅下来压在桌子上,刷啦坐直了,又兴奋又期待的问,“祂怎么说?”
“祂已经向须弥的负责人传达消息,你随时可以过去。不过,你要听从博士的安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如果你的自作主张妨碍了愚人众的任何计划,那么……此次行动,即刻终结。”
“耶!谢谢舅舅!”娜娜小姐兴奋的欢呼一声,扑上来用力抱住他蹦了两下,扭头一溜小跑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的向钟离挥手,“那我走啦!舅舅等我好消息哦!”
钟离先生哑然失笑,“……这丫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上面氤氲的热气,一道绿色的人影出现在他对面,坦然入座。
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笑嘻嘻的问,“养女儿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