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都很忙,个人情感通通被繁杂的现实事务压在山底。
直到见面的那一刻,所有被压抑的,青涩、缠绵的情愫开始缓缓复苏,狗卷棘悄声往千铃的方向靠近一步。
“你知道我对你的初印象是什么吗?我说的是海月山庄。”千铃忽然发问,她半垂着眼睛,百无聊赖。
狗卷棘记忆犹新,那是千铃“第一次”见他,表现格外排斥,或许是因为他溜进她家的花园,把满山谷的鲜花都剃了光头。
果不其然,千铃说:“那真的是,糟糕透了——”
那段时间阴雨连绵,天空布满浅灰色的浓积云,整座山庄被稀薄的雾气淹没。她暗中关注了许久的咒术师们终于登门了。
她明面上的家人——海月家认为介入咒术界,是未来发展的重要一环,希望能和咒术界最强——五条悟成为盟友;她暗中的“盟友”,羂索则时时关注五条悟,和宿傩受肉——虎杖悠仁,希望她能传递相关情报。
无论是海月,还是羂索,一切愿景都在她的计划中稳步推进。
作为东道主,她应该像往常接待那些高管权贵一样,保持着永远温和的微笑,永远得体的礼仪,尽快回去招待客人。
但或许是被阴郁的天气所影响,穿梭过走廊的时候,千铃不由得停下来,透过一扇扇落地窗,久久凝视着天空和大地。
天是深灰色的,大地灰白色,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都是永恒不变的灰色,像一座巨大的监狱。
真是无聊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头呢?”
一直以温和有礼示人的千铃,此刻面无表情地想。
现在是雨季,千铃看腻了永恒不变的雾天,就在准备回头的最后一秒,一抹身影擦过视野,如同黑色的飞燕,灵活地穿梭过浓浓灰雾,翻过围栏,走向远处的花田。
千铃动作一停,难得起了好奇心,犹豫片刻后,决定跟过去看一看。
她一路推着轮椅,路过粉白色小野花,穿过氤氲的绿草地,一只小山雀从头顶掠过,像童话里追在疯兔子身后的爱丽丝,像一时兴起偷偷跟踪龙猫的小梅。
自由的风吹过天际,带着潮湿的气息吹过花海,吹散了雾气。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风中,他转过身,双手置于衣兜里,紫色的瞳孔倒映了全世界。天穹之下,雾海翻滚不休,各色的花瓣漫天飞舞。
一片粉白色的花瓣擦过他的发间,又顺着风,旋转着落在千铃的衣角。
现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千铃的耳边却有呼啸的风声回响。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狗卷棘,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是糟糕透了。”
狗卷棘毫不意外,并问道:“大芥?”
狗卷棘平静举起手,手掌扣着手掌,像提起一串葡萄——刚刚有一双白皙纤长的手主动钻进他的手掌下,轻轻握住五指。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千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感慨道:“所以我才说糟糕透了。”
“对吧,男朋友?”
狗卷棘陷入愣怔,连呼吸都停顿了。
微凉的水汽在两人之间萦绕,他甚至能闻到湖边花丛传来的芬芳,不远处传来流水的声音。
他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毛茸茸的小猫在胸腔里打滚欢腾,各种狂热的、欣喜的、复杂难言的情绪逐渐填满大脑,以至于喉咙里倒不出一句话。
千铃倒显得镇定自若,似乎面对这段感情时游刃有余。但狗卷棘却眼尖地看到她的衣领之下,有粉红开始蔓延。
小别墅见面那天,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句话就能彻底捅破。
现在这句话补上了。
鬼使神差之下,狗卷棘俯下身,单膝跪在椅面上,半曲的长腿挤进椅子里,大腿紧紧挨在一起,他们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就是这点儿温度,像酒精一样让他越发头晕目眩。
这句话,他等了很久了。
狗卷棘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网络对面的小姑娘?
他不记得了,或许是她和他相处的日日夜夜里的某一天,或许是听她分享生活的某一瞬间,太多可能性了。
狗卷棘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手掌在纤细的腰身上游离,像着了迷一般不断地摩挲她的脊背,甚至埋进颈窝里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长叹一声,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进血肉里,只为弥补缺失的岁月。
他的呼吸变得剧烈而急促,心底像有千万朵烟花炸开,响声震耳欲聋,整个人陷入一种飘飘然的情绪中。
千铃没想到平日镇定冷静的狗卷棘,竟然会因为她短短的一句话,像被引燃的柴薪堆,霎时间升腾起熊熊烈焰,把两人都架在□□上炙烤。
狗卷棘那副不知餍足的模样,让千铃即陌生又新奇,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颈肩的皮肤上,生出了被灼伤的炙热感。
这让千铃微微蹙起眉,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但轮椅困住了她的行动范围,躲也躲不到哪儿去,只能略微急促地呼吸,昂起头颅,像天鹅引颈一般,露出细腻白皙的脖子。
狗卷棘手掌一用力,又拉近两人的距离,像追着肉骨头的狗,吻上她的脖颈,反复吮着一小块皮肤,牙尖稍微施力,就能听到千铃的吸气声,于是讨好似地在咬重的地方含着舔了几下。
她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说话带着气音,轻飘飘的,像抱怨又像撒娇:“你是小狗吗?”
狗卷棘被迫扯远,不满意地重新埋下头,紧接着心无旁骛地吻上其他地方,手掌也不闲着。千铃笑了一声,愉悦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水光淋漓又转瞬即逝。
两道粗重急促的喘气声交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千铃闭着眼睛享受,感受到唇角有濡湿的热意,才抵开他的脸庞,低声骂道:“看着点场合行不行?”
这里地势开阔平坦,只要随便来一个人都把湖景风光尽收眼底。
她的呼吸尚未平稳,推拒的力度堪比一片落叶:“去,那边的角落里面有秋千,没人能看见,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