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铃摸了摸自己沾满血的下半张脸,黏糊糊的手感让她嫌弃得直搓手指,她左右环顾了一圈,问道:“那只深渊种呢?”
她失去意识前就看到深渊种袭击车厢,应该是狗卷棘及时赶到杀了它,才不至于让她命丧深渊种之口。
不过尸体呢?
还是说它只是受了伤,跑掉了?跑去附近的森林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就得让监察役封山搜林了,万一深渊种流窜到附近村落,后患无穷。
说话的时候千铃能感受到口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味,可能病发的时候吐血了吧,所以下巴全是血渍,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千铃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了七八个想法后,忽然意识到狗卷棘一直没出声,她转过头,纳闷地问:“你怎么不出声?”
对上狗卷棘深深的目光时,千铃愣了一下。
他脸上神态复杂,眼神犹豫又带着一点儿审视,明明两人刚才紧紧相拥,此刻却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她。
千铃莫名其妙:“怎么了?”
狗卷棘收回目光,眨眼间又变回平常的表情,摇了摇头,说:“昆布,木鱼花。”
没怎么,没看到那只深渊种。
……
漆黑的空间里,黄色的光亮笼罩着两个人,他们像乘坐一叶孤舟,手里提着一盏灯在浩瀚的大海中前行。
走了好一会儿,五条悟问:“我们在找什么,还不能封印吗?”
海月丰源说:“我在找深渊裂缝的位置,我们要靠近它才能封印。你跟紧一点儿,如果走丢了,如果没有灵魂之戒的指引是出不去的。”
五条悟往前跟紧了几步,好奇地问:“我们不是就在深渊裂缝里面了吗,怎么还要找?”
海月丰源说:“不,我们是在污染域的中心区,深渊裂缝人眼是看不到的,只有依靠灵魂之戒才能定位。”
这就像一罐汽油桶扔到水里,瓶身出现裂缝,容器里的液体会顺着裂缝漏出来,以辐射状散开污染水面。
另一个“世界”就是汽油桶,水面就是人类所在的世界。被污染的水面被称为“污染域”,最靠近深渊裂缝、颜色浓重到近乎和容器里的液体一样的污染部分被称为“中心区”。
银蛇咬了他的指腹,细微的刺痛感让海月丰源停下脚步:“找到了。”
五条悟停下脚步,眼前除了黄宝石发出的光芒,视野其他地方一片漆黑,他感慨道:“那得小心了,万一不小心掉下裂缝就不只是摔成肉饼了吧?”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从古至今就没人进去过,谁也不知道裂缝后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有爬出来的生物,没有进去的生物;哦,也有可能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海月丰源掏出一把匕首,划开手掌,一手捏诀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叨些什么。
随即,整个空间荡起水滴的声响。
下一秒,黄宝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数千道红色的丝线凭空怒放,以海月丰源为中心四散,以某种花纹的形式铺陈出数十公里。
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光亮。
五条悟用胳膊挡住视线,听到海月丰源说:“深渊裂缝其实是活的,封印前不固定住它会跑。”
他放下胳膊,眨了眨酸痛的眼睛,问:“这就封印完了吗?”
这也才一两分钟吧?
“这是封印法阵,”海月丰源风轻云淡地说:“等离开污染域我再启动封印,否则裂缝关闭,扭曲的时空恢复正常,我们就没有出口出去了。”
海月丰源心想,身后有法阵的光芒照亮回去的前路,五条悟这个“新人”走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
氛围确实如海月丰源所想轻松了许多,五条悟甚至开始闲聊:“12年前就是你自己一个人走进污染域中心封印裂缝吗,那时候你应该还是个新手吧?”
“那个时候我很年轻,还有很多前辈撑着呢,所以进入中心区这种危险的事情轮不到我。至于12年前,其实我没有封印裂缝,裂缝凭空消失了。”
它随着B级深渊种的死亡而消失,一并带走了那个时间线上的医院。
五条悟问:“既然前辈那么多,怎么当年还需要你一个毛头小子直面B级深渊种?”
虽然他没见识过这种等级的深渊种,但从指挥所里众人的反应,以及海月丰源的轻描淡写中捕捉到的蛛丝马迹,足以让他推测出B级种并不好对付。
至少当年不应该由一个20岁左右的小年轻单枪匹马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任务。
海月丰源平淡地说:“他们有别的活抽不开身。还有……那时我也就比你现在小三四岁而已,算不上什么小年轻。你在我那个年龄都独挑大梁了吧。”
两人走了一路,海月丰源注意到自己的衬衫乱了,低头整理。
五条悟忽然问:“当初那只B级深渊种的尸体你怎么处理?”
海月丰源把下摆褶皱塞好,说:给研究人员拉去做研究了,但自从小铃醒来后吸引脏东西的体质更强了,所以我拿走B级种一小部分的骸骨埋在山庄花园的山谷里镇宅。怎么忽然问——?”
海月撞到了停在前面的五条悟,停下来揉了揉鼻子,抬头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前方赫然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有两层楼高,身带双翼,已经半白骨化了。两个人加起来都还没它闭上的眼睛缝大。
刚刚空间太过黑暗,灵魂之戒的光亮又太小,他们经过这具骸骨时毫不知情。
“这儿放着一具尸体,正常吗?”
“嗯……很少见。一般来说,这些深渊种宁愿死在外面的污染域,也不要死在深渊裂缝附近。”
“离家出走的都是这么有脾气的吗?”
“可能吧。”
这应该是一只实力强大的深渊种,死后余威仍存,压得人稍微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