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前进、前进。
月光所到之处,便是他们诞生之地。因此,云端、天空和大地都布满这种生物。
高处的往下跳落,低处的顺着月光游曳而上,直到从大地游向天空。
月光和鲜血四溅,它们嚎叫着、相互撕咬着,踩着每一个同类的尸骨去往前方,不约而同地去往某一个方向。
在半空中的某一个高度,似乎有人类肉眼看不见的一道裂缝,它们纷纷钻入那道横穿天穹的裂缝,消失不见。
门缝后的五条悟说不出话了。海月丰源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两人默契地关上门,缩回档案室。
安静了——
光怪陆离的世界顿时消失,他们的眼睛仿佛从万花筒挪开,回到安静的现实。
沉默半晌,五条悟问:“刚刚那是什么?”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他们像是处于现实与梦境的交汇处。
海月丰源:“深渊怪物。”
“它们要去哪儿?”
“去我们的世界。”
“”
海月丰源撑着手站起来,说:“走吧,我们要去通知外面的人了。”
五条悟抹了一把脸,两人一起离开这间密室。
他想过今天的晚宴估计会有大事发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事。
五条悟幽幽地说:“我一直以为,里世界只有我们咒术界。”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接触海月家时总觉得深不可测,似乎朦朦胧胧隔着一层雾,看不出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普通人和咒术师接触时的感觉吗?
难怪幽浮集团的监察役团体素质如此高,装备武器一应俱全,情报网络发达,社会各领域都有涉足。这个组织牢牢扎根在这个国家的每一处角落,哪怕露出冰山一角也让人心惊。
原来又是一个里世界的机构。
海月丰源:“其实这和咒灵也差不多啦,一样杀不完,一样只能用玻水物质和咒力剿灭。”
他说着说着,忽然握住五条悟的手,像平时商务礼仪见面的那样上下重重摇晃两下,庄重地说:“你好,重新介绍一下,奥里莉娅集团,专门负责处理深渊事务的隐秘机构,全球可飞。”
五条悟奇怪道:“不是幽浮集团吗?”
他知道奥里莉娅集团,这是一家全球闻名的跨国公司,旗下公司分布全球,各行各业都有插一手
五条悟顿了一下,好熟悉的作风,这不就是幽浮集团在霓虹的经营策略吗。
海月丰源慢悠悠地说:“虽然在这个国家海月往往是水母的意思,但在隔壁国家是特指海月水母,当然,他们也称为幽浮水母。海月水母的英文名是Moonjellyfish,可是它的拉丁学名是Aureliaaurita。”
“奥里莉娅集团的英文名就是——AURELIA,答案就在字面上,只是你们从没有想过而已。”
海月山庄有专门建造的水族馆,饲养水母的巨型水族箱足足有三层楼高,透明的水母在各色灯光下悠悠游动,怡然自得。
美丽的海月水母看似温顺,实则凶猛,刺蛰分泌的毒液可以致使猎物迅速死亡。作为一种典型的漂流水母,世界各海洋都能看到海月水母的身影。它们平时不声不响,直至繁殖期,人们才发现海面已被海月水母染成一片粉红。
五条悟感慨说:“真是可怕啊”
“其实奥里莉娅持有幽浮23的股份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然像霓虹这种世袭制社会,我和海月礼娅两个没有任何人际关系的孤儿怎么做到社长的职位?她还是外国人长相呢。只不过外面的人只会把这个当做一种商业斗争而已。”
海月丰源带着五条悟从墙体的豁口走出去后,打量了一下保险库的墙,说:“这个密室不对劲。”
他一边走一边和五条悟说起室内外长度的差异。
五条悟却问:“只有这个不对劲吗?”
海月丰源脚步一停。
五条悟指了指他的手表,说:“你没发现自从我们进入那间密室后,你手表上的指针就没有转过了吗?”
五条悟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拿到海月千铃的死亡档案时,纸张上沾染的咒力竟然非常“新鲜”。
咒力残秽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浅淡,然而附着在纸张上的咒力历经十二年的时光,居然没有任何消退的痕迹,新鲜得像刚出锅一样。
再结合刚刚通过门缝看到的一幕,无意间看到海月丰源的手表,有领域相关经验的五条老师瞬间想通了,这个密室并不处于他们的时空,室内的时间是停滞的。
海月丰源赞叹:“聪明。其实那间档案室应该是圣伊丽莎医院的档案室,千铃6岁时就是在那家医院做的手术。”
“档案室的时间停在了12年前,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小铃死亡的那一夜。”
五条悟有些好奇,海月丰源为什么会精确到某一天?
他们顺着环形楼梯往上走,即将回到拍卖大厅时,海月丰源忽然停下脚步:“因为按理来说,不止这间档案室,连带着整个医院都不应该存在。”
海月丰源回忆的声音在寂静的过道中回荡。
“12年前,复活的小铃走出太平间的一瞬间,医院消失了。”
千铃白天死亡,于黑夜再度睁眼。
赤脚踏出太平间的一刹那,脚下瓷砖化为广袤的草地,天花板变成天空,整栋医院凭空消失,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