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人也要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再见。”
她合上书,顺手把书插回一旁的书架,转过轮椅后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辉中,只留下空空荡荡的走廊和飘荡的浮沉,像是吉野顺平的一场被拯救的幻梦。
她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像电影里的隐世高手。
这让人忍不住升起探究的心理,吉野顺平也不例外。
这天之后,他去问了一些同学,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坐轮椅的女生是也算是知名人物。
她所在的班级都被戏称为“贵族班”,一大半的同学的家境非富即贵,剩下一半是成绩优异的平民尖子生。
其中一个平民学生被同班的霸凌者盯上,某天被她撞到现场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押着心高气傲的富二代和他的跟班们向受害者们鞠躬道歉。
至此,一战成名。
海月千铃所在的班级就没再出现过霸凌事件,而全校的不良学生对海月千铃的同班退避三舍。
——吉野顺平颇为羡慕。
自从图书馆之后,他也曾太平过一段时间。可惜后面海月千铃请假,许久没来学校,那群人又死灰复燃了。
吉野顺平想到这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千铃注意到他的刘海遮住了半张面庞,不说话时气质有些阴郁,再联想到匆匆一瞥,看到巷子后面那群东西。
她大致有了一个猜想,温柔地说:“能被你记住,看来我是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呢。”
吉野顺平腼腆地笑了一下,千铃见状心中暗自叹息:虎杖他们不会主动惹是生非,估计是那群人后面又找这个学生的麻烦,他们见义勇为吧。
他们聊天的时候,虎杖悠仁左右张望,发现千铃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惊讶地问:“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狗卷前辈不是你的保镖吗?”
“哦,他去帮我买东西了。”
千铃刚说完,墙面出现一道人形阴影,笼罩他们头上。
抬眼看去,一个白发少年忽然翻过出墙头,半空的时候嘴里叼着吸管喝奶茶,臂弯里也挂着一个摇晃的保温袋。
“狗卷前辈!”
阴影落下墙面,狗卷棘平静地打了个招呼后,把奶茶递给海月千铃。
千铃接过保温袋,隐隐感受到外层的冰凉,满意地想——终于可以喝上一杯冰饮了。
直到饮料入口的瞬间,她的脸上忽然露出怀疑的表情,纳闷地看了几眼奶茶,又喝了几口,脸上再度露出茫然的表情。
如此循环了好几次,她终于有不一样的行动了——千铃伸手捏了捏保温袋,里面哗啦啦作响,显然放了什么东西。
她打开瞥了一眼,定了三秒,才缓缓看向狗卷棘:“你还特地去便利店里买了冰块塞到保温袋,就为了让我以为自己拿的是冰饮,然后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说到这里,千铃忽然觉得不对劲,又猛然吸了几口饮料,细细回味后,大怒:“你骗我,这根本就不是奶茶,这是玄米茶。”
“不是冰饮就算了,居然还不是奶茶。说好了一起喝,结果你自己独享奶茶,就让我喝这种怪里怪气的养生茶,我就说怎么没有奶味也没有甜味,只有一股厨房焦味!”
狗卷棘十分坦然:“鲑鱼鲑鱼木鱼花”。
对啊,一起喝饮料,又没说我们喝一样的饮料。
千铃听懂了他说的意思,更是气不打一去来:“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狗卷棘摇摇手指,表达关心:“金枪鱼蛋黄酱。”
之前你喝了一杯奶茶,结果失眠到凌晨四点,后面溜到厨房吃冰块,结果第二天因为感冒卧病在床你忘了吗?
“得了吧,你明明是报复我之前偷偷往你杯子里倒鲜榨芦荟汁冒充矿泉水。”
千铃至今忘不了那史莱姆质地般的超绝粘稠口感,呕吐之后,第一时间颤颤巍巍地爬向狗卷棘的杯子,趁他不备偷梁换柱。
“你怎么这么小气,”千铃攥紧拳头,试图以雇主的身份,唤回他的职业素养:“保镖应该保护雇主,而不是背刺雇主。”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夺过奶茶,愤愤不平地喝了一口。
吉野顺平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平静淡然的学姐秒变骄纵大小姐,和年轻保镖用加密语言吵架。
虎杖却见怪不怪,感慨说:“感觉千铃小姐还是和狗卷前辈的关系真好。”
吉野顺平:???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
钉崎嫌弃地摇摇头,这人怎么看不出事情的本质呢?她试图点拨:“那你们能听懂他们的在吵什么吗?”
吉野顺平摇头,旁听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也齐齐摇头。
他们只是大致懂饭团语表达的含义,而千铃似乎能从短短几个词汇,扩展成好几段长难句,并且从狗卷前辈的表现来看,她没有理解错。
两个人你来我往,丝毫没有让他人有插入一句话的余地。
钉崎野蔷薇毕竟苦读多年恋爱番,颇有一番见地,锐评说:“只要两个人说一些只有对方懂的、其他人都不懂的话题,只有双方才知道的经历这些,一律判定他们自成小世界,排挤全世界。”
“这种关系还不够好吗?”
直觉系虎杖悠仁听完解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吉野顺平却陷入思索,半晌后,忽然提出疑问,一针见血。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