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海月社长就是希望三武制药能根治小姐的病情才拍板幽浮集团继续输送资金,让本应该破产的三武制药东山再起,不然我们哪有如今的风光。”
海月千铃喝茶的动作一顿,嘴角弧度一点点收起,目光越过茶盏边沿,穿透稀薄的水雾,沉默地盯着佐藤社长。
没了笑意后,千铃的眉眼清冷而锐利。最近天气多变,上午太阳炙热,如今天色阴沉。白皙的脸庞融入昏暗的光线,反衬得浅棕色瞳孔亮得渗人,像蛰伏在阴影处的野兽。
面对这样的眼睛,佐藤社长背后直冒冷汗,但多年的管理生涯让他练就高超的表情管理能力。
桌下的双手攥紧,面上丝毫不露怯,佐藤社长微微一笑,道歉说:“抱歉,千铃小姐,我不该提起您的身体状况,多有不敬还请见谅。”
千铃面无表情并不接话,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套间再度陷入寂静的氛围,连茶水都不再散发热气。
伏黑惠不自觉屏气凝神。
佐藤社长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她才忽然笑了一声。
“哈——”
她的脸上再度扬起笑容,说:“这么拘谨做什么,你都求到我这儿了,我还能不答应你们吗?哥哥那边我会帮忙说的。”
气氛开始流动,所有人都可以呼吸了。
结束一桩心事,佐藤社长的神情显然放松很多,两人又带着笑聊了一会儿才结束这次会面。
佐藤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慢悠悠的一声。
“下次要拜访去我家里就行,不然我未必会像这次待客。”
声音依然温文尔雅。
他回过头,千铃坐在客厅正中央,背后是昏暗的天色,树叶簌簌,有黑鸟飞过。
她的脸上毫无笑意,目光直直盯着他。
对上视线的刹那,佐藤像被毒蛇蛰了一口,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说了声“下次不会了”,连关门的幅度都轻微得像棉花,安静地退出去了
大门一关,套间又恢复成安静的小世界。
伏黑惠上前一步,想要问清“藤苑山庄”怎么回事,千铃背对着他,轻轻抬起手。
简单的一个姿势就让伏黑惠停住脚步,千铃平静地放下手,随口喊了声小林医生:“我身体不舒服,推我进房间检查,伏黑你就不用进来了。”
小林沉默地推着她进入房间,房门在伏黑惠面前关上。
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千铃嘴里的“不舒服”又是一个借口。他趴在门口上,屏气凝神,好在咒术师五感灵敏,可以清楚听到房间里的动静。
——“是你透露我的行踪,小林医生?”
第37章
人生多艰
——“是你透露我的行踪,小林医生?”
千铃没等她打开医疗箱,直接开门见山,明明是问句却带着陈述句的肯定。
小林动作一僵,千铃见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千铃的外出行程通常是保密的,佐滕社长却知道自己今天要来游乐园,甚至她没有告诉他门牌号,他也能精准找到房间。
再结合昨晚短暂的谈话,真相几乎水落石出。
“为什么?”
千铃不解,她明明旁敲侧击过,如果缺钱缺药可以上报幽浮集团的慈善项目。小林医生作为海月家里的员工,通过审核速度会更快一些。
小林的腰背逐渐佝偻了,她甚至不敢抬眼看千铃,喃喃道:“来不及了”
多日的压力瘀堵在心头,如今终于能全部宣泄而出。
“我从小家庭贫困,后来凭借自身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在一次聚会里,我认识了小林君,我们聊得很来,很快就谈恋爱、结婚、生子婚后的生活也过得很愉快,假日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常常出去玩。
“后来,三武公司花重金聘请他到实验室研究核心项目,当时我们很开心,他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但我们万万没想到,前方不是坦途,而是命运的悬崖
“开始他每天干劲满满,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了,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问他也不回答。再到后面,他开始加班,即使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极少碰面。直到有一天——”
小林医生的声音停顿了,像是在留时间给自己平缓情绪,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收到他猝死的消息。”
后面的尾音带着不明显的哽咽声,原本压抑着怒火的千铃也逐渐垂下眼睛,默不作声。
门后的伏黑惠也沉默不语。
“公司只给我发了一笔赔偿金,等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了。我想要追究,可是有枝子才三岁,她还需要人照顾我哪能抽出其他的时间去抗议呢?”
人总要朝前看,小林医生擦干眼泪重新生活,日子似乎好转了。
可是厄运专挑苦命人,不幸接踵而至。
“再后来我父亲赌博欠高利贷,为了逃避责任他跳楼了,债主就找到我头上。他们不仅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甚至还拿有枝子威胁我。为了保平安,我花光所有积蓄还债。”
哪怕遭受无妄之灾,生性豁达的小林医生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无债一身轻,生活应该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直到某一天,她发现女儿的肢体行动有细微的异常,作为一个医生,小林女士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前往大医院检查。
医生下了诊断:“经过检查和基因检测分析,很遗憾地发现孩子患有一种罕见遗传性疾病”
这种疾病初期会导致运动神经元退化,因此患者的呼吸、吞咽、运动等基础活动能力都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