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征离开后,文清正交代着警卫员,就见一名二十四五的青年妇女走了进来。
顾景淮快步迎了上去:“嫂子,你怎么来了?”
那青年妇女穿了一件半新的豆绿色棉袄,左手挎着竹篮,篮里有十个土鸡蛋,底下是一把晒干的豆角,右手抱着一颗白菜。
“听孩子说你们到了,我想着你们刚来,灶上肯定缺菜少蛋的,先给你们送点来垫垫肚子。”
顾景淮赶紧接过:“嫂子,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我本想着等会去食堂看看,你倒先给我们把菜都备齐了。”
这时,文清来到顾景淮身边,云溪目光直接越过顾景淮,落在文清身上,眼睛一亮:这位就是弟妹吧?
顾景淮侧身一步,让出视线,嗓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柔软:“嫂子,这是我爱人,文清。”
“文清,这位是我搭档丁俊晖的爱人云溪。”
云溪眼睛立时弯成月牙,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随后热络地握住文清的手掌:“哎哟,瞧瞧弟妹这模样,这气派,难怪景淮在我家那口子面前把你夸成一朵花,依我看,弟妹比那花更好看。”
文清被这连珠炮似的热情逗得抿唇一笑:“云溪嫂子,劳您惦记,还特地跑一趟。”
云溪爽朗地摆手:“嗨,都是一家人,说两家话可有点生分了!”
说完,她挎起空篮:行了,我不耽误你们小两口收拾屋子,晚上要是缺啥,尽管去隔壁找我。
文清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进云溪手心:“嫂子,拿着,喜糖,给孩子甜甜嘴,改天我再登门道谢。”
云溪低头一瞧,掌心躺着七八颗印着红双喜的奶糖,她愣了半秒,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行,这喜糖我收下了,也让孩子们沾沾喜气。”
随后她爽快地把糖塞进兜里,又凑近半步,压低嗓子:“弟妹,你初来乍到,咱院里有些小规矩我明儿再跟你细说。今日先给你透个底……”
“这半个月来,为了这院子,一团团长一家没少蛐蛐你,如今你来了,他家夫人少不得要找你茬……”
文清眉梢一挑,眼底却仍是温温的笑:“蛐蛐我?可是因为附近的这两处院子给了我的警卫?”
云溪“啧”了一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一团团长是去年才升上来的,之前他们分到的房子小,今年好不容易可以换所大的,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被通知这三座院子都安排在你的名下。”
“他们没有闹?”文清问。
“怎么可能不闹。”云溪撇撇嘴。
“上一星期几乎天天去后勤处闹,但被赵师长一句“上面交代的”,给噎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黑着脸回去,如今你人到了,他们肯定憋着劲儿要找你麻烦,好给你来个“下马威”呢。”
顾景淮在一旁听得脸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被文清轻轻按住手臂。
“谢谢嫂子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云溪愣了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成!你心中有数就行。”
又朝顾景淮挤挤眼:“景淮,你媳妇儿这性子,我喜欢!得了,我真要走了,不然等我家那口子下班回来,就吃不上热饭了。”
话落,她就风风火火出了院门,豆绿色棉袄在风里翻飞,像一截刚剪下的春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