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博笑道:“这便是了。咱们五人,恰如五指,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但握成拳头,便有力了。”
石磊挠挠头,憨厚地说:“俺不懂这些大道理。俺就知道,谁敢害殿下,俺就砍谁。殿下让俺学认字,俺就学;殿下让俺算数,俺就算。俺这条命是殿下给的,俺就听殿下的。”
众人闻言都笑了。笑声中,一天的疲惫似乎渐渐散去。
萧承稷看着眼前四人一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厚重的典籍、复杂的政务、沉重的责任。
他有伴读了。
远处·帝后的凝视
明德殿远处的一座三层阁楼上,萧景琰和林文清并肩而立。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东宫全貌,又能避开众人视线。
暮色渐浓,东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明德殿的窗纸上,映出五个少年或坐或立的身影。
“如何?”文清轻声问,手中攥着的帕子暴露了她的紧张。
萧景琰负手而立,目光久久停留在东宫方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欣慰:“比朕想象中更好。稷儿有主见,不盲从;能纳谏,不失断。那几个孩子也各有所长,且能互补。晏清周全,清源刚直,江寒务实,文博圆融,石磊忠勇五人之才,恰可补稷儿之需。”
文清轻轻松了口气,嘴角泛起笑意:“臣妾看他们相处融洽,晏清能容人,清源知进退,江寒不卑不亢,文博善于调和,石磊忠心耿耿都是好孩子。”
“嗯。”萧景琰点头,伸手握住文清微凉的手,“你选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远:“不过,真正的考验,还没来。书房里的推演终究是纸上谈兵,沙盘上的胜负也不是真实战场。”
文清心头一紧,听出了言外之意:“陛下是说”
“朕打算,明年开春后,让稷儿去北疆看看。”萧景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看看真实的边关,真实的军营,真实的百姓。”
“陛下!”文清的手微微颤,“稷儿才十二岁,是不是太早了?臣妾记得,陛下当年是十四岁才随先帝南巡的”
萧景琰转过身,双手扶住文清的肩,目光温柔却坚定:“文清,你可知为何历朝历代,多有守成之君,却少开拓之主?为何深宫长大的皇帝,常不知民间疾苦、边关危急?”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连绵的群山,山外是广袤的草原:“因为他们的江山,是从奏章里看到的,是从大臣口中听到的。他们没有闻过战场的血腥,没有踩过边关的冻土,没有听过流民的哭泣。”
“稷儿不能这样。”萧景琰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是大周的储君,将来的天子。他的江山,不能只存在于奏章和地图上。他得亲眼看看,这片土地是如何被守护的,这些百姓是如何生活的,这个王朝的根基在哪里。”
文清的眼眶红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可作为一个母亲,她舍不得。北疆苦寒,边关危险,她的稷儿还那么小
“况且,”萧景琰看出她的担忧,语气放缓,“有林武和杨骁在,安全无虞。朕不会让稷儿上前线,只是让他去看看军屯,看看边城,看看移民。让他知道,他舅舅们打下的江山,他父皇守住的太平,是什么样子。”
暮色完全降临,宫灯次第亮起,将整座皇城点缀得如同星海。
文清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臣妾听陛下的。”
她知道,从儿子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这条路充满荣耀,也布满荆棘;承载希望,也背负重担。
她不能永远把他护在羽翼下。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走。
明德殿的灯火还亮着。那里有五个少年,正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有他们陪着,有舅舅们护着,有父皇母后看着
这条储君之路,或许能走得稳些。
萧景琰揽住妻子的肩,一起望向东宫。夜幕中,那一片灯火格外明亮,像是暗夜里升起的启明星。
“他们会好的。”萧景琰轻声道,“我们的稷儿,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文清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那是担忧的泪,也是骄傲的泪。
她的儿子,真的要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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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东宫的灯火一直亮到亥时。
江寒在演算明日经史课可能涉及的典故年代;王晏清在整理今日三堂课的笔记,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沈清源在核对《大周律》中关于赈灾的条款;赵文博在起草一份协调各方关系的建议书;石磊在殿外站岗,腰杆笔直,如同扎根的青松。
萧承稷没有休息。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佩——那是他五岁生辰时,舅舅林武送的,上面刻着四个字:任重道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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