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焉点了点头,被人带走了。
他低着头,跟在那个穿制服的人后面,一步一步走回羁押室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里慌。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羁押室的门“咣当”一声关上,把他重新关进那个狭小的空间。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婆刚才说的话。
“小娜说了,只要你配合,儿子就能进好公司,工资翻倍,还给房子。”
“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可你要是说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样子。想起儿子考上大学那天,拿着录取通知书,脸都笑开花的样子。
想起儿子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说“爸,你放心,我挺好的”……
那个孩子,懂事,听话,从没让他操过心。可这些年,他这个当爹的,给过孩子什么?什么都没给过。
以前孩子大学毕业,自己找工作,自己租房子,自己攒钱,他这个当爹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陈少那边,只要他闭嘴,就能给儿子一份好工作,能给儿子一套房子,能让儿子顺顺利利结婚成家。
他这辈子亏欠儿子的,终于能补上了,可要是说了呢?王老焉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帮着陈少征地,帮着吴为民克扣补偿款,帮着他们对付王老五、赵刚那些人。
那些昧着良心签的字,那些偷偷摸摸收的钱,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经得起查?
赵刚的死,他虽然不知道内情,可他也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个退伍兵,死得太突然,太蹊跷。
王老五被关了大半年,出来的时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些事,他虽然不是主谋,可他是帮凶,是同谋。
说出来?说出来他也逃不了制裁,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帮着开商欺压村民,非法拘禁……哪一条不够他进去蹲几年的?他这把老骨头,进去还能出来吗?
王老焉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壁,墙上那道裂缝,像一条扭曲的蛇,从天花板一直爬到墙角。他就盯着那条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不说,儿子能过上好日子,老婆能拿到补贴,他自己……他自己扛着,扛到死,也算给家里做了点贡献。
说,说出来,儿子没了工作,老婆没了补贴,他自己还得进去蹲大牢。一家人都完蛋。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王老焉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王建军,那个当兵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王支书,这一步,你走对了”。
他想起了吴为民,那双阴森森的眼睛,说“大家都没好果子吃”。他想起了小娜,那张精致的脸,带着温和的笑容,说“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走对了?走错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收了第一笔钱开始,从帮着陈少办第一件事开始,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现在想回头,晚了。
那就硬扛吧。扛到底,扛到死。只要能换儿子一个好前程,能换老婆下半辈子安稳,他这条老命,值了。
第二天,调查组又来提审他,还是那个郑处长,还是那间审讯室,还是那八个刺眼的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郑处长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老焉,想清楚了吗?”王老焉低着头,一言不。
郑处长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老焉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沙哑,却出奇的平静。郑处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继续想。”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老焉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墙上那八个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苦笑。
坦白从宽?他这样的人,还能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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