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桉现在是真的信了刚刚沈纵的话。
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怀疑周晋南这个老狐狸有问题。
他总觉得周晋南这种人一定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拿命护住江予枝呢。
肯定还是留了一手。
但是现在看到周晋南这副模样,他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是他把人想的太坏了。
算这老东西有良心。
“他怎么样了?”
周嘉礼胡子拉碴的,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良久才道:“两小时前醒过来一次,不过没什么意识,很快又昏过去了。”
“不过万幸,内脏没有问题。就到头上和肋骨比较严重。”
“他脑袋撞成这样都没大问题,怎么江予枝就醒不过来。”
闻言,周嘉礼眼皮一跳,“你去看过她了吗?医生那边说检查出来了吗?一早我过去的时候,说是还没有出结果。”
陆桉看了他一眼,对上周嘉礼忧心忡忡的眼神,他忽然懂了刚才江景致的沉默。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到想来大大咧咧的陆桉露出这样的表情,周嘉礼心口一紧,“是、是还没有出结果吗?”
他只能往好处想。
陆桉双手叉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医生说大概率是因为心脏停跳大脑缺氧造成了脑损伤。如果三个月内醒不过来的话,应该就是植物人了。”
“……”
周嘉礼呼吸骤停,“怎么会……”
陆桉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刚刚自己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和疑惑。
“现在先不说这个了,没准她只是太困了,睡会儿就醒过来了。”
陆桉不只是在安慰他,更是在安慰自己。
“说说这次的车祸吧。她周末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玩了吗?怎么会在周晋南的车上?”
周嘉礼把那天早上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了陆桉。
陆桉觉得过于巧合,但也清楚地知道,周晋南不会这样伤害江予枝。
因爱生恨?根本不可能。
但要说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话,陆桉又没办法说服自己。
“你小叔的司机呢?”
“也还在昏迷中。”
“对方那个司机呢?”
“死了。”
“……”
“死了???”
陆桉抬起头,眼神诧异,“不是说没撞到多少吗?”
“两车相撞后,对方被吓到逃逸了,然后开出去两百米,在路口和另一辆小货车相撞当场毙命,还造成了六车追尾。”
“……”
陆桉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新闻。
他当时也是在新闻上知道这件事的,后来也才知道去世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江景致的妹妹。
和这次的车祸听起来一模一样。
都是酒驾,都是司机当场毙命,都是挑不出问题的意外。
可为什么偏偏是江予枝呢?
为什么每次都是江予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