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离:“引渡责任?”
他重复着这个词,尝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我现在只是一株花,要怎么做引渡?”
修普诺斯弯下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符离的花瓣边缘,动作像是在逗弄一只新奇的小动物:
“别担心,小家伙。冥界的引渡不需要你亲自划船或挥舞镰刀。有时候,存在本身就能履行责任。”
“这里是遗忘原野,执念太过深重的灵魂他们会在这里遗忘。遗忘的过程中,亡灵们会很暴躁,有个倾听者存在会好很多。”
死神继续道。
“我需要做多久?”
符离并不想在冥界打一辈子的工。
睡神:“直到你盛开,灵魂形态稳定下来,或直到你被允许前往审判之地轮回。”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家伙。”修普诺斯问道。
有件事情他一直想问。
“请问阿波罗他还好吗?”
符离小心翼翼地问。
“唉,你认识阿波罗?”
修普诺斯有些惊讶。
“嗯,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诅咒被他全部挡下来了吗?
阿波罗他现在如何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
原来他已经这么在乎阿波罗了吗。
修普诺斯摇摇头:“我不清楚。冥界很特殊,这里是死者的国度,是亡魂的归宿,也是冥界的神明们无法真正离开的故乡。”
“只有哈迪斯陛下才知道地上的事情。”
塔纳托斯开口,黑色的眼睛注视着符离。
符离有些失落,不过还是道完谢。
两位神明离去,引接新的亡魂。
遗忘原野很大,符离望着这片原野,阿波罗会如同原野的名字一样,忘记他吗?
不管怎么说,成熟是符离的第一目标。
在冥界的日子漫长而无聊。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温暖的光线,只有寂寥和空旷。
亡灵游荡在各处。
作为一株无法移动的百合花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存在”于此。
感知那些游荡到附近的亡魂散发的情绪是他生活的唯一乐趣。
起初,很困难。
亡魂们的执念、恐惧、悔恨、不甘就像是冰冷刺骨的潮水,冲刷着他脆弱的灵魂。
混乱而强烈的负面情绪让他感到窒息,花瓣都蔫蔫地垂下。
但渐渐地,当他不再抗拒亡灵们的绝望,而是尝试去“理解”和“接纳”这些情绪时,潮水会变得平缓。
亡魂混沌的面容上,会闪过茫然的清明,他们会沉默很久,在这片原野停留片刻,然后继续朝着原野深处飘去。
符离猜他们放下了。
至少是愿意轮回了。
这就是倾听吗?
符离不确定。
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在承受中,给予一点点无声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冥界没有日月交替。
符离感到自己的根茎似乎扎得更深了些,花瓣也多舒展了一点点,颜色从近乎透明的苍白,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莹白光泽。
亡魂带来的情绪冲击,也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这天,一个与众不同的访客来到了他的附近。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亡魂。
衣着是古希腊平民常见的样式,魂魄凝实远高于其他浑浑噩噩的游魂。
脸上还残留着强烈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