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源走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窗户外的徐吟寒。
他身上不再是单薄的紧袖黑衣,而是她专门做给他的玄黑绒装,搭着青蓝色狐毛厚氅,整个人褪去了些少年气,更显从容挺拔。
明越蹦蹦跳跳把他请进屋里,按着他肩膀坐下,奉上一杯热茶。
“料事如神的徐大主公,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办到的?”
她很随意地揉按他肩膀,兴冲冲问。
徐吟寒勾了勾唇:“那还得多亏明大小姐。”
明越迟疑了下:“多亏我……?”
徐吟寒说得一本正经:“姜演刚潜进溧水码头就被抓了,他冲着那些人喊了句‘是明大小姐叫我来的’,那些人不仅把他们当神仙供起,还将画舫所有营收送了过来。”
明越:“……”
明越:“趁我今日开心,你好好说,我不打你。”
徐吟寒挑眉:“难道你不是画舫的幕后主人?”
他明显感觉肩膀上的力道在加重:“怎么可能呢……”
顿了顿,明越又补上一句:“我又不会行商。”
明家积累多年的产业,是李商霓为报她救命之恩送来的,她想,这还没到告诉徐吟寒的时机。
她不想再提起往事,让徐吟寒伤心。
身前的少年惋惜般叹了口气:“那还挺遗憾的。”
“什么?”
“我都想好这么多钱要怎么花了。”
“……”
明越垂着脑袋微微出神时,徐吟寒懒懒靠在椅背上,牵起她一只手亲了亲,仰面看她。
“等明大小姐养我。”
窗边的烛火被吹得扑闪了下。
看着那张笑吟吟、冷峻的脸,再结合他的话,明越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徐吟寒,还真像她看中美色收入府中的那个,恃宠而骄的男宠。
“算了,也不知靠不靠得住。”
……如果说话能好听点的话。
明越双臂环住他脖颈,低头吻在他额心。
“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待退了婚,她就和阿爹阿娘告别,陪徐吟寒去任何地方。
她想要的自由、亲人,她都会重新拥有。
或许是太过高兴,她眼眶有些湿湿热热的。
明越直起身来,绕了个圈,侧坐在徐吟寒怀中。
她耳朵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怀中如软玉盈香,徐吟寒却不知所措起来,低眼,视线掠过她饱满的额头,挺翘圆润的鼻头。
她的发丝落在他手背,痒痒的。
还在他胸膛满足地蹭了蹭。
“困了?”
明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掉眼泪道:“是有点。”
徐吟寒本想说“那就去睡”,却看到她一直在揉眼睛。
“怎么了?”
“嗯……刚刚有灰尘进眼睛了,有点不舒服,没事了。”
徐吟寒当下没多问,但回了侧厢房,便问起姜演:“付雨现在何处?”
姜演:“昨夜我与他在溧水码头碰面,他说主上寻的那几味药有眉目了,崇羽得了消息便赶了过去,不知进程。”
徐吟寒默不作声地想。
崇羽?好像是那个小门派的山匪头头。
“就他一个去了?”
姜演点头:“是,他一路追随主上而来,估摸着是莽足了劲想在主上面前立功呢。”
徐吟寒眉头紧蹙。寻药这种大事,稍有差错便谬以千里,让这个不知是否忠心的人去寻,偷梁换柱也说不准。
姜演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忙道:“主上放心,付雨早就查过他的家底,他爹娘便是土匪,去年因病死了他才当的一把手,他的青雀门从不干杀人放火的事,确有投效主上之心。”
若是放在其他事上,也许这个崇羽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