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提起皇室,他就会变得寡言少语。
但这些东西,她与他相识数月,至今亲密无间,他藏在心底从未告诉过她,定有难言之隐。
“徐——”
话哽在喉间。
早知道,她就不强迫他说了。
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明越握紧徐吟寒的手,斩钉截铁道:“你若是不想面圣,那我带你逃吧?”
徐吟寒弯了弯唇:“你带我逃?”
明越颔首:“对呀,你能带我逃,我就能带你逃。”
“逃到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就算要躲追兵一辈子,我也愿意。”
徐吟寒反握她手,摩挲着她纤瘦的指节。
“好啊。”
明越心念一动,看他嘴角漾出的笑。
……她有点后悔了。
她应该肯定地告诉林衣衣,徐吟寒就是世间最俊俏的少年郎。
“以后等明大小姐带我逃。”
徐吟寒亲了亲她的手指,薄息挠痒痒般扫过她手背。
“但明日,我也有想问个明白的事。”
明越抱住他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等你回来。”
等徐吟寒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她就带他离开。
*
清晨,徐吟寒随李承羡往乾清宫面圣。
殿宇被遮天蔽日般的茫茫大雾覆盖,琉璃瓦的屋脊陷入云雾,唯有脊上的鸱吻依旧昂扬伫立。
约莫是对他的身份颇有顾忌,下朝的官员对他避之不及。
等人走尽,皇帝移驾御书房。
手持拂尘的御前公公通报,皇帝只让徐吟寒一人面圣。
龙椅上的帝王正挥墨批阅奏折,徐吟寒走近,跪地拜安。
而后听见那道浑厚的声音:“坐吧。”
然而徐吟寒未动。
皇帝抬起头来,端详了他一会儿,叹息:“看见你,朕就像看见了当年的徐爱卿。”
“他当年也是如此,双膝跪地却挺胸昂首,字字铿锵向朕伸冤。”
那副倔强的模样,也一般无二。
皇帝放下御笔,慢慢搁起手中奏折。
“朕猜,你一定知道朕召见你是为何。”
徐吟寒作揖:“草民不敢揣测圣意。”
“罢了,江湖已是八方幕的天下,朕可不信你有什么不敢。”
皇帝盯着他,面容肃穆。
“朕知你举目无亲,此番召见你,也并非为了徐爱卿。”
“朕就问你一句,刺杀皇亲,该当何罪?”
……
黄昏之际,御前公公奉命送徐吟寒出宫。
他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马车停在公主府大门,他隔着珠帘,看见明越的笑颜。
她等了他很久。
只要徐吟寒能完好无损回到她身边,那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但没等她张开双臂,徐吟寒先一步拥住她。
他眼眶微红,神情恍惚,似乎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明越任他抱,安静拍拍他的脊背。
三日后的清明,明越随徐吟寒回黄耆山,去祭奠他的师父与父母。
黄耆古寨只剩残垣断壁,被大雪掩埋、风雨侵蚀,荒凉萧瑟。
古寨后十里外,枯木林中,立着三座墓碑。
明越将祭品放在墓碑前,起身,身旁人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