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年时的徐吟寒攥着她手腕,冷漠而平静地说:“你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你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
她尘封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这病会逐渐吞没她记忆,也会让她不能视物,从莫名其妙晕厥,到百病缠身死去。
长大后的她还是忘记了这件事。
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有夜盲之症,为什么会惧高,为什么经常晕倒。
徐吟寒在一次又一次,唤醒她的记忆。
也在一次又一次,为她续命。
明越闭上眼,眼泪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
滚烫的,印刻出一道湿痕。
如果徐吟寒不在了,那她……希望这病能更严重些,严重到让她忘记这几个月里,她与徐吟寒的点点滴滴。
那样就算她死去,也不会为任何人感到遗憾。
……
明越睡了太久,已经没了困意。
她就独自沉默地待着,手里握着放在枕边的六瓣莲剑穗。
她只想再认真看看这枚剑穗。
屋内就银烛一人,明越蹑手蹑脚下床,借着月光拿起一盏油灯,放轻脚步,开门,关门。
今日是月圆之夜。
明亮的圆月悬于高天,将整座院落都照出轮廓。
明越用火折子点亮油灯,烛火摇摇晃晃燃起,映出她苍白的面。
她提着灯朝廊檐下的石桌走去。
寒风凛冽,吹拂着她脸颊,她鬓边碎发。
她将油灯放在石桌上,挑了个石凳坐下,两只手攥紧剑穗,很久,慢慢打开。
六瓣莲,他的缚雪印,外面多了个圆。
这是她为他做的,他一直佩戴在软剑上,从未取下来过。
她抽噎一声。
剑穗染着黑红的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她珍惜地摩挲着歪歪扭扭的红绳。
一滴泪印在手背上,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一股猛风从她周身刮过,原本安静的院落像是活了过来,到处都是风的声音。
一道黑影被廊檐下微弱的烛光照出。
那人在明越身前轻轻蹲下,闯入她朦胧的视线。
“徐……”
明越张了张嘴,嗓音干哑,不敢相信。
她是在做梦吗?
他牵住她的手,带着,覆在自己的脸庞。
“我在。”
有温度,触感很真实,连他的声音,都真实到让人觉得虚幻。
明越生怕这感觉下一秒会消失,重新道:“……徐吟寒?”
那人亲了亲她的手心,像之前的每一次。
“嗯。”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86章聆她
徐吟寒……
他一定是徐吟寒!
明越倏然睁开眼,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
寒冷幽深的夜,簌簌响动的风声,还有熟悉的,他清朗的声音。
在她看到床前飘摇的帐纱时,飞快逝去,化为乌有。
“小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