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他不管不顾冲进去,身后是无数追捕他的脚步声。
一刻钟前,他才看到卞楼主留下的信。
主上怎么会在离心谷出意外?崇羽又怎会此时出现在汴京?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可为时已晚。
主上下落不明,他却远在汴京,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银烛便匆忙找来,说太子突然找来公主府,不知要与明越说什么。
姜演胡乱用袖子擦去眼泪,二话不说提起剑。
但他至少,要替主上护住明越。
空旷的院落中,屋门半敞,身型纤瘦的少女缓慢蹲下身,一阵阵令人揪心的细微恸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姜演掠过李承羡,飞奔去扶住她,低头,看到她紧攥着的那枚剑穗。
姜演恶狠狠瞪了眼李承羡。
青年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们,一副胜利者姿态,冷漠如霜。
“我们主上才不会有事!”
说罢,他安抚了明越几句,小心翼翼扶起她,朝门外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李承羡终于开口:
“那便拭目以待。”
他站在徐吟寒的角度想了无数次,都想不出他如何能逃。
他让谢崇羽用离心谷的消息骗八方幕,就笃定徐吟寒会上钩。
离心谷确实有能治好明越的药材,但那是他经过数年努力才发现的。
能救明越的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只要徐吟寒死了,他与明越之间便再无阻碍。
只要徐吟寒死了……
“明小姐!”
黑夜里响起姜演的呼喊。
李承羡回过神,亲见少女没有任何预兆地栽倒在地,哭声也消失。
“她晕倒了,快去找大夫!”
姜演干脆打横抱起她,婢女手忙脚乱帮扶,喧嚣与聒噪随着她的离开而远去,时不时响起浩荡的回声。
在那之后,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
明越昏迷在公主府的几日,许多被称作秘密的东西,都被一点点披露。
譬如,不知哪来的传闻,说她名为被掳实为逃婚,自始至终都与八方幕无关。
譬如,因为八方幕主公的死讯传来后,明越便恰巧病倒,有人猜测她与八方幕主公确有私通之嫌。
似真似假的流言蜚语在街巷间疯传。
尽管有李承羡的压制,也不过杯水车薪。
明越到底还是成了众矢之的。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从未提过的旧疾,在李承羡故意的刺激下,提前复发了。
无尘住持得知此事后,便连夜赶来汴京,与为她诊病的老大夫商讨如何防止病情恶化。
五年前明越第一回发病时,在床榻上昏迷了整整三日才醒,眼下已是第四日,她好像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众人轮番守着她,连明宗源都沉默了多日,特意派人将留在明府的明夫人与明忱接来。
他原本是打算趁这个机会逃走的。
但他听到街巷传言,知晓明越是设计逃婚,突然就知道了她的用心良苦。
也确实如她所想,在她没出现在明府之前,他们是被朝廷保护的一方。
说没有丝毫动容,那是不可能的。明越毕竟是他们的女儿,这点骨血之情肯定有。
他们享受着她用命换来的荣华富贵,却将她遗落乡间,不闻不问。
明宗源偷偷来看望过明越。
所有人都说她病入骨髓,那他觉得,生她养她的人该见她最后一面。
公主府里,人人忙得焦头烂额。
李商霓第二日哭过一回,得知事情起因,专程去东宫找了李承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