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有点着急,她还赶着回祠堂呢。
幸好她只等了一柱香时间,但还没等她编出什么,就见明宗源身边的小福找来了抱霜院。
明越慌里慌张躲在徐吟寒身后,又听小福道:“老爷说,小姐不用跪祠堂了,冬日寒凉,小姐回家不容易,让小姐保重身子,好好休养。”
明越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宗源怎么这样通情达理了?
“跪祠堂?”
徐吟寒低眼睨她。
明越埋着脑袋:“这个……那个……”
还是被徐吟寒发现了。
但徐吟寒意外地没追究:“听姜演说,你晚上会带我们去逛你家画舫。”
明越连忙应和:“对呀,肯定很热闹的。”
徐吟寒“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明越松口气之余,隐隐觉着有些失落。
虽说徐吟寒不替她计较是好事,但……他是不是过于温和了?
就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样子。
晚上从明府出发的时候,明越还在想这个问题。
溧水江畔,暮色熔金,画舫次第停泊水面,岸上人影憧憧,好一番纸醉金迷。
明越来得不多,画舫的管事认不出她,只教侍女将她带到厅间赏乐。
她抿了口冰凉的梅子酒,对身旁的徐吟寒道:“这琴音真好听。”
白衣乐师抱琴独坐席间,乐声动人。
“但是,”她眉眼弯弯补了一句,“我觉着,你那日随手一弹更动听。”
徐吟寒支着下颌看她,挑眉:
“那我上去弹一曲如何?”
“!!!”
这哄闹人海中,明越压低声音:“你不要命啦,这么多人,我们一定要低调行事!”
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那么认真。
徐吟寒怔然,弯唇:“这不是想讨得明大小姐欢心吗。”
他稍稍俯身靠近她:“区区一条命而已,想要便给了。”
明越伸手虚虚捂住他嘴。
“呸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她一本正经说教:“想当正儿八经的大英雄,首先就要改掉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习惯,知道吗?”
但徐吟寒没回应,也不躲,只盯着她看。
下一秒,手心滚上一层热浪。
还有软绵怪异的触感,一触即离。
明越下意识缩回了手。
这么多人,徐吟寒他他他……他竟敢亲她手心!
灼热散不去似的,让她掌心不知往哪放才好。
他们面对面僵持,一言不发,在觥筹交错的宴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饶是没人注意他们,明越还是羞耻得想刨个洞钻进去。
“……姜演和戎离去二楼看舞乐,过会儿还有投壶戏乐,你、你快去看,别总与我待在一处。”
她捧着梅子酒正襟危坐,小口小口酌饮。
半晌,一个字落在耳畔:“好。”
好……
好?
等明越再看过去,只来得及瞥见徐吟寒融入人群的背影。
明越垂下眼帘。
果然,她的感受没错,徐吟寒今日就是怪怪的。
没等她伤心多久,不知何时,方才接待她的画舫管事站在她小案前。
明越迷茫问:“何事?”
他刚才好像没认出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