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徵州与朝都相邻,他们行五六个时辰就能进城。明越特意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上给徐吟寒挑了副好看的面具。
要做回十一,最重要的就是伪装身份。
明越为此煞费苦心。
要知道现下太子行踪不知,再过两日就到了一月之期,得在太子反应过来他们在哪前,就说服明宗源退婚。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明越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晓,退婚绝非易事。
圣上圣旨已下,明家又不肯放弃皇亲国戚的身份,就连太子……也不知为何执着于她。
想到那日李承羡说的话,明越狠狠打了个冷颤。
“明小姐着凉了吗?”
坐她对面的姜演担忧看她。
明越摇摇头,看了眼车窗外的黄昏色,问:“徐吟寒怎么还没回来?”
半个时辰前说要去前面的镇子探探消息,以他的身手不该这么慢。
姜演:“再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就到朝都了,主上很可能会直接在城内等我们。”
明越颔首,拢了拢暖绒绒的狐毛大氅。
“明小姐,您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明越看向他。
姜演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过您要是不想说,那便算了。”
明越沉吟片刻,慢吞吞道:“也不是不能说。”
她只是,至今仍觉恍惚。
其实从明府逃走那晚开始,她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
明越长舒一口气,慢慢道:
“……我的阿爹在朝都商会里经营画舫,我阿娘掌中馈,极少出门,我还有一个弟弟,但是我与他并不熟悉,我三年前刚被接来朝都时,他只有两岁。”
“阿爹很严厉的,阿娘待我很好,只不过碍于阿爹她不能经常陪着我。”
姜演:“那只要明家主松口就行了?”
明越叹气:“这比我自己去求圣上退婚都难。”
姜演摆摆手,信誓旦旦道:“明小姐要相信我们主上啊,我们主上可是无所不能的!”
闻言,本还神情恹恹的少女唇角扬起,乌发披散雪白柔软的氅衣上,衬得唇红齿白。
“当然啦,徐吟寒就是无所不能的!”
*
果然如姜演所说,徐吟寒就在朝都城外等他们。
此时的朝都没有重兵把守,城门处人群熙攘,停在这儿的马车也有十多辆。
明越趴在车窗上,远远就看见了徐吟寒立在人群外的身影。
又换回黑衣了呀。
不过他有戴她给的那副面具,玉冠高束,挺拔如松,倒真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贴身侍卫。
马车一停,明越迫不及待掀起帷裳,等不及付雨拿出车凳来,便冲徐吟寒张开双臂。
徐吟寒靠近却不动作:“这是干什么?”
这不明知故问吗。
明越长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满道:“快点抱我下去,我手都伸累了。”
少年依旧只是看着她。
“一个侍卫能做这事?”
明越这才明白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嘴上不情愿,但假扮起来倒是如鱼得水,怪不得他以前能骗过她那么久。
明越想了想,眉眼弯弯地笑:“可你又不是普通的侍卫。”
“坊间不经常有这样的话本子吗?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与保护她的侍卫相爱了,后来他们就……”
“被抓了。”
“……”
“后来他们就成亲了!”
明越到底还是踩着车凳下了马车,经过徐吟寒时抱起臂来,轻哼一声:“那你可要做个尽职尽责的侍卫哦。”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