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卞清痕不知从何处得知真相,记恨上了徐吟寒,口口声声说要退出八方幕。
徐吟寒不放他走,便提出折中之策:两人决斗。只要卞清痕能打赢他,去留皆由他。
那场比试堪称死斗。
黄耆古寨的比武擂台上,他们两败俱伤,互不相让。后来又打去附近树林里,其余人都不敢劝阻,只有卢十三悄悄跟了过去。
两人都已筋疲力尽,不过是撑着一口气拼死抵抗。刀光剑影之中,卢十三看得出,这场比试徐吟寒依旧占了上风。
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能将卞清痕制服,但他就是会轻易让出几招,留有周旋的余地。
他们没有任何交谈,唯有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再次冲开后,卞清痕颤颤巍巍攥紧剑柄,望着不动如山的徐吟寒,停了几息。
他勉力轻笑:“徐主公打了那么多江湖翘楚,到头来也只能跟我打个平手而已,莫非是想将这‘天下第一’之名让给我?”
徐吟寒面无表情,握了握长剑剑柄:“打赢再说。”
卞清痕久久无言。
徐吟寒手里的剑,是他送的第一柄长剑,为庆祝徐吟寒第一次执令,哪怕知道没成功,他也没怨过徐吟寒什么。
他只当这是自己的过错。
明明知晓徐吟寒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还是让他去抓人,没抓到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徐吟寒父母被褚王报复而死,老主公为报仇也中了褚王的圈套,他甚至一度陷入自责。
将所有失误归结在自己身上,对徐吟寒继任新主公没有半句怨言。
“为什么骗我?”
卞清痕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徐吟寒良久开口:“我会杀了褚王,替师父他们复仇。”
十七岁的少年郎,满腹仇恨,壮志凌云。
卞清痕看他却陌生:“那又能怎么样,失去的还能回来吗?”
徐吟寒淡声道:“人总要朝前看。”
卞清痕嗤笑:“你倒是看得开。”
话音刚落,他便提剑冲来。
呲啦——
徐吟寒持剑与他刀刃相接,下一刻,他的长剑被拦腰砍断。
剑刃碎作两半,他手里的残剑不过七寸。
他被卞清痕压制,脊背撞上树干,摔坐在地。
唇角淌出鲜红的血丝。
“看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徐主公也不过如此。”
卞清痕一脚踢开地上的剑,朝他走来。
徐吟寒慢慢拭去唇角的血。
感受着卞清痕的剑划过他脖颈,刺痛全身。
就算是杀了他,也是他死有余辜。
徐吟寒没做任何反抗,指腹捻着血,似是出了神。
可卞清痕到底没动手。
最后把剑扔在他脚边,沉声:“是我输了。”
“你要复仇你自己去,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再过问八方幕任何事,你也不要再找我。”
等空寂的林间只剩下徐吟寒一人。
他看着地上破碎的剑,想着,是他输了,输得彻底。
……
“这次我不会输。”
卞清痕少见地敛起笑意,剑尖利落指向对面的少年。
徐吟寒手里的,是一柄崭新的银蛇软剑。
但他却未拿起,反而问:“那之后你就去当了叛徒,是吗?”
卞清痕要走,他没再强留,后来听闻他做了公主府的侍卫统领。
褚王也算是皇室中人,他们本应同仇敌忾,但卞清痕偏偏跑去为皇室卖命。
卞清痕摇摇头:“我是去杀人。”
徐吟寒:“……杀谁?”
卞清痕平静道:“当朝公主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