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驾轻就熟,她麻利地收拾好包袱,塞在床底。
再装作不经意在窗前来回晃,观察卫兵换岗的时间,和院子的布局。
在朝都明府时,她是从砍断的窗栏间跳出去,混作府中婢女,从自家后院的暗门逃走的。
麓山别院她不熟悉,但她求一求李承羡,或许能再摸出一扇暗门来。
忙活到近亥时,麓山别院熄灯,她留了盏油灯提在手中,蹲在地上找她的包袱。
多塞些金银细软,送给徐吟寒。
……怎么感觉徐吟寒像是她偷养的外室。
不,不是外室,她是喜欢徐吟寒的,和徐吟寒成婚的话,她肯定就不会逃走了。
正当明越想入非非时,院外炸起一声脆亮的哨响,突兀地划破寂静夜空。
这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明越被震得耳畔轰鸣,抬起一只手捂住耳朵。
她站起身,刚望向窗外,就听得刀剑相杀的凌厉铮鸣。
“有刺客!护院——”
整座麓山别院已陷入水深火热,但唯独她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原本该在此时抗敌的卫兵没了声音。
明越刚想抬脚,窗户忽地大敞,猛烈狂风夹杂着雪粒,肆无忌惮涌进——
明越再睁开眼,窄小的夜幕中,多了个戴着半幅银鳞面具的玄衣少年。
扑通。
心跳瞬间空了一拍。
少年倚坐在窗户上,单腿屈起,姿势那么恣意,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
是徐吟寒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
风拂起少年高束的乌发,他微微歪头,就这样看着她,头顶的明月,也难与他分庭抗礼。
像,又不像。
明越提起油灯,照亮暗夜中的他。
“徐吟寒?”
她认出了他腰间那柄银蛇软剑,还有她做的莲花剑穗。
徐吟寒轻盈一跃跳下窗台,向她走来。
烛火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型,端正分明的五官。
连面具都掩盖不住的熟悉。
“你怎么来了……?”
只差一点,她就要收不住眼泪了。
徐吟寒却站在她身旁,抽出腰间的银蛇软剑,割裂自己的手心。
血肉狰狞,鲜血淋漓。
“你干什么!?”
“看不懂吗?”
软剑上浸着的他的血,一滴一滴沿着剑锋坠落在地。
油灯的光亮打在他们脚下。
他用剑锋上的血,画出一朵歪歪扭扭的六瓣莲。
是八方幕的缚雪印,只不过,不知为何在外围多出一个圆。
“看好了。”
他单手揽住她纤腰,不费吹灰之力就抱了个满怀。明越手边油灯摔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血腥气和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同时缠绕住她。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听到他胸腔的震动,和她的心跳声一样剧烈。
“这才是真正的绑架。”
……
大雪茫茫,在明越眼中,如数盏明灯,点亮她视线。
疾行在风中时,明越攀紧徐吟寒的脖颈,身后是无数追兵。
耳边有风呼啸。
这回闯入麓山别院的不止徐吟寒一人,他带着她,有人掩护,更好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