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随州城外荒林里,姜演踩着厚雪,气喘吁吁跑到马车旁,对抱臂靠在马车车身上的玄衣少年道:“不好了!不好了!”
他将手里的信纸递过去。
“咱们避开城镇赶路的这三日里,发生太多事了。大街小巷都在传,太子李承羡已从八方幕手里救出太子妃,即将率兵讨伐罪大恶极的八方幕,为民除害。
他把之前那伙山匪作的孽也算在了咱们头上,再加上褚王之死,咱们已经成了百姓口中人人喊打的暴徒了……”
卞清痕走过来,问:“圆圆怎么样了?”
姜演迟疑片刻,偷偷瞥徐吟寒,没说话。
看信的少年终于开口:“说。”
姜演咬牙道:“太子昭告天下,明大小姐依然是他认定的太子妃,暂居随州,择日成婚……”
周遭的气息蓦然冷冽如冰。
“太子的婚事不是儿戏,怎么可能会在随州成婚,或许只是激将法,”卞清痕拍拍徐吟寒的肩膀,道,“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先让兄弟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
他的手被徐吟寒扔了下去。
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这三日要处理清绝岭的痕迹,带着这么多人也只能绕远路,便来得迟了些。
没想到短短三日,瞬息万变。
瑟瑟风声里,少年清冷凛然的嗓音响起:“今夜行动。”
如果这是激将法,那李承羡成功了。
卞清痕道:“就这样杀进有太子和皇室远征军坐镇的麓山别院?你要干什么?”
徐吟寒按住腰间剑柄上印刻的缚雪印,声音干净又无情:
“抢婚。”——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67章聆雪
身在麓山别院的明越丝毫不知,外界已因她而天翻地覆。
这三日里,她没放弃与李承羡虚与委蛇。
她差不多知晓,李承羡这份执着从何而来了。
被锁住的第二日,李承羡带着一胡子花白的大夫来找她,还往她房里搬了很多医书来。
她躺在榻上,隔着一层薄纱帷裳,大夫在给她把脉。
李承羡交叠双腿坐在榻前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
薄纱模糊着他线条流畅的侧颜,晃得明越仿佛看见了徐吟寒。
好想念他。
明越吸了吸鼻子,脑袋偏去墙那边。
“小姐脉象平稳,隐隐有不合之兆,但无伤大雅。”
大夫收起巾帕,向李承羡道:“殿下,您所说的错脉之相,似乎已经康复。”
李承羡疑惑问:“这种不治之症,会在五年之内慢慢痊愈?”
大夫:“依老夫浅见,有人解过小姐的脉。”
榻上的人仿佛睡着了般静默,李承羡合起书,起身:“孤还有事。”
傍晚,夜幕低垂。
等大夫关严西厢房的门,李承羡停住脚步,道:“继续说。”
大夫:“这种错脉之相会影响小姐的记忆,也会导致她慢慢出现夜盲、晕眩等症状,再严重可能会导致失明。但若有人用扼血之法干预过小姐的错脉,病情会稍加缓解。”
李承羡沉吟不语。
“而且……殿下,古往今来,错脉之症是无根治之法的。”
大夫语重心长道,“这五年来,您广集天下医士,翻遍医药古籍,该早知此病药石无医。老夫知殿下求医心切,可有些时候,生死看天,这天命,非我等常人能扭转。”
“……”
“你下去吧。”
李承羡独自立于檐下,白茫茫雪落如盐。
他常常想起,五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刺杀。
父皇的亲弟弟褚王,也就是他与李商霓的叔父,他的不臣之心,是从徵州回汴京之后才慢慢浮出水面的。
八方幕不过是受人雇佣,褚王才是幕后黑手。
但彼时父皇即位不久,根基尚且不稳,若与褚王翻脸,定会损失惨重,还可能被敌国趁人之危。
自那之后,他有了两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