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郡,褚王府。
整座宏伟繁华的府邸似乎还停留在旦元那日,屋檐挂满了红灯笼,门窗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剪纸,喜气洋洋。
而临窗案几上的岁朝清供已成废墟,只余厚厚一层灰尘。
傅从闻从暗探手里接过密信,来到褚王寝殿,朝里面一青袍男子拱手作揖:“殿下,黄耆山有消息了。”
屋内维持着褚王遇刺当日的景象,李承羡从狼藉中走过一遭,停在密信前。
“再说一遍叔父生前交代之事。”
傅从闻应是,在他看密信时,娓娓道来:“王爷按您所说备了兵马藏在暗处,以引徐吟寒上钩,徐吟寒胸口上方正中一刀,但他手里的匕首还是伤到了王爷,随后逃出王府,从而脱身。
王爷以为那一刀断了徐吟寒生机,便在府中安心养伤,命属下带着远征军寻徐吟寒尸体。但没想到徐吟寒不仅没死,还带人杀了个回马枪,王爷……不幸殒命。”
傅从闻垂首:“殿下节哀。”
李承羡掀起一双狭长凤眸,淡声道:“孤为何节哀?”
“孤这个叔父,早在五年前就该死了。你以为,区区几百远征军拦得住八方幕主公?”
傅从闻错愕:“这……”
李承羡掀袍坐在殿中的红漆太师椅上,冷睨着手中密信。
“清绝岭,卞清痕……呵,孤的皇妹还真是了不得。”
密信是他派去假扮八方幕余党的死士所传。
若不是他那单纯的皇妹真敢去上清冢楼,他安排的跟踪她的人也不会知晓,原来这一切都是明越自导自演。
为了不做他的太子妃,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让她甘愿背上欺君之罪,流落一生。
如果她还记得他,想必就不会如此决绝。
傅从闻:“明府小姐真是胆大包天,逃婚罪名属实,当是株连九族。就是不知,这手段狠辣的八方幕主公被她陷害冤枉,将她挫骨扬灰都不为过,怎么会带着她一起逃?难不成就如前段时间的市井传闻般,明小姐与他早已暗通款曲?”
李承羡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该是孤的,孤总会寻回来。”
傅从闻:“殿下,要不属下即刻带兵包围清绝岭,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承羡勾了勾唇角,将中密信揉作一团,慢条斯理道:“不用,孤带兵去。”
“孤的太子妃,孤得亲自接回。”
*
这夜明越做了个极真实的梦。
本来她还在想徐吟寒的事,她不明白卞清痕为何那样说。
明明都复仇成功了,为何要一心寻死。
谁能让他甘心赴死?
想着想着,她进入了梦乡,有了一个离奇的梦。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那些被她忘掉的儿时记忆,一一在梦中重现。
梦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
是无尘住持说过的,她受伤那日的事。
她领着两个孩子跑进衍回寺,慌慌张张跟无尘住持说着什么。
随后乌压压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但梦里那群匪徒没有烧杀抢掠,反而无尘住持主动奉上香火钱,他们也不屑一顾。
他们说要找人。
一幕一幕场景换得极快。
昏暗的阁楼里,她与那两个孩子躲在楼梯后的暗室中。
一黑衣少年持剑而入。
她的血染红了腰间的木佛珠。
明越在梦里庆幸,她是救下了这两个孩子。
她却一病不起了。
……
明越恍恍惚惚睁开眼。
梦里时间如白驹过隙,留在她脑海里的印象却深刻。
她想起来一些东西。
她冒死救下的那两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人追杀的李商霓与她的皇兄,如今的太子殿下。
这些年李商霓对她的种种,不过是在报恩。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太子为何要求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