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杀的人死了吗?”
“死了。”
“真的死了吗?”
“……”
徐吟寒睨向她,哂笑:“我把他项上人头取来,给你证明一下?”
明越连忙摆摆手:“给我证明做什么,我只是怕这么重的伤,你还会受第二次。”
她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兜帽周围一圈白狐毛随风颤颤,但他眼里只能看到她泛红的双眼。
“若是我没有找到你,那你怎么办?”
少女的声音再响起时,徐吟寒反而别开了眼。
“我自己也能逃走,只是在那休息一下而已。”
明越对此毫不怀疑,点点头:“那也是,我还以为——”
说一半,她又停住。
徐吟寒:“以为什么?”
明越捏了捏耳垂,小声道:“我以为你会需要我。”
他垂落身侧的另一只手忽而握紧,莲花剑穗的存在感变得强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传遍他四肢百骸。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还在树林里打转,而此时火光也越来越微弱。
她要看不见了。
在火光彻底消失后,四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夜。明越抓着徐吟寒的胳膊,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抓紧此时唯一的依靠,声音发着颤:“徐吟寒。”
“嗯。”
少女缩在他身后,连带着他的胳膊都感受到了震意。
“我有夜盲之症,你知道的,我看不见路,你能不能领着我走啊,我就在后面跟着你就好……”
徐吟寒却慢慢抽出了自己被她拽着的手臂。
手里蓦然一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消失,明越空荡荡的两手在空中抓了抓,失望地收了回去。
下一刻,她的脊背与腿弯突然被一双大手捞起,她惊呼一声,靠入了一片坚实的胸膛。
她迷茫地伸手去摸索。
隔着衣料,她寸寸摸过去,一一触及到少年紧实的肌肉,分明的锁骨,颀长的脖颈……感受到脖颈上的一处凸起,她轻轻按了按。
徐吟寒轻嘶了声。
明越烫到似的移开手,路上的颠簸让她又不由得圈住少年的脖颈。
她尚且没完全反应过来,脑袋埋进他胸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有力地律动。
那是……那是他的喉结吧,就是上次在马车上看到的那个,上面还有一颗小痣。
“摸什么摸,没见过?”
少年低靡的嗓音切切实实在她发顶。
她听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颤。
明越的脸早已红透,磕磕绊绊道:“当、当然没见过了,我又不像你。”
“我怎么了?”
“你……你,”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干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得很。”
徐吟寒看着怀中娇小的人,有些异样。她轻得跟一片羽毛似的,还能背那么重的金银细软。
他漫不经心道:“少冤枉我。”
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蔚县一条隐蔽的出城路,徐吟寒前几日将祁阳郡的县属布局都探得清清楚楚,只因蔚县有这么一条不用经过关卡的路,他才选择在蔚县住下。
只是方才跟着明越走的时候,有些南辕北辙。
寒风里,徐吟寒突然出声:“我给了你机会,你为何不逃?”
明越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的包袱,放在他肩膀上的指尖渐渐收紧。
为什么呢,她也想不明白。
可能是因为……
“因为,我好像也很需要你。”
*
在树林尽头,出现了还点着灯的一户人家。
徐吟寒把明越放了下来,明越身上也沾了些血迹,在纯白衣裳上格外晃眼。
徐吟寒因着一身黑色夜行衣,除了伤口处明显有被血浸过的痕迹外,倒看着比她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