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吟寒顿了顿,道:“几年前我遇见一个武林高手,他告诉我要想成为天下第一,就要练就千杯不醉的功夫。”
“然后呢?”
“然后我连续半月喝遍全城的酒,果真变得能饮善酌。后来所有高手都败在我手下,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天下第一。”
他低眼,戳了下明越的脑门心,道,“懂了?”
明越听得一愣一愣的,微蹙的眉心被他戳得有些痛。她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哀怨地看着他:“懂什么,六岁的孩童都不会信你说的故事。”
徐吟寒嘴角噙起笑,微微俯身凑近她:“你信不就行了?”
他这意思是,她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孩童!?
明越气不过,仰头瞪他:“我、才、不、信!”
徐吟寒:“有人可以替我作证的。”
明越:“……谁啊,那个武林高手?”
“卞清痕,他也是
我的手下败将。”
明越:“他千杯不醉吗?”
徐吟寒嗤笑:“他一杯就倒,哪有我强。”
……这也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明越暗自揶揄了番,随口又问:“所以你们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
这回徐吟寒没有回话,沉默地喝了杯茶。
明越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有些不自在地撩了下鬓边的发,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但没想到先开口的是徐吟寒。
“那你呢?”
明越看他。
“你来眉州想做什么?”
明越垂下头,良久挤出一个笑来:“还能做什么,就是想逃到一个清净的地方,静静心罢了。”
徐吟寒转过头,指尖敲了敲大梁舆图上正中间的眉州,意味深长看向她:“你觉得这里最清净?”
明越避开他视线,闷声道:“相比朝都来说,是清净的。”
起初的朝都,只不过是一个偏远落后的小城,后来因她的父亲明宗源兴办商会,明氏声名大噪,富甲一方,才使得朝都盛名远扬,一跃为除主城汴京外第二大城池,几次三番压过汴京。
她的婚事也是由此而来。世人皆道圣上是为令朝都与汴京相辅相成,才决意册封她为太子妃,与明氏永结连理。
于大梁,城池和睦则国运兴旺;于太子,得以提前掌握大城朝都,权势愈盛。无人不赞这是一桩大好姻缘。
明宗源也被这泼天富贵迷了眼,连明越的意愿也不过问,便欣然应下。
明越实在不甘心做这颗百害无一利的棋子。
她不认识什么太子,也不在乎这千尊万贵的太子妃之位,她只想认认真真为自己活一回。
所以她了无牵挂地逃了,逃到天边去,消失在世间。
……
明越努力维持的笑容,还是在回忆中塌陷下去。
徐吟寒看了她几秒,道:“为什么逃婚?”
明越:“我就是……不想嫁人而已。”
“这样,”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太子也不想?”
明越颔首。脏兮兮的黑披风穿在身上很碍事,明越干脆地解开系绳。
徐吟寒哂笑道:“连太子都看不上,还有谁能入明大小姐的眼?”
披风顺势滑落,堆在她脚边。明越想一脚踢开,却不小心被披风绊了一下,向前栽去。
所幸她反应够快,撑在桌案边沿,将自己稳了下来。
她刚舒了口气,却见徐吟寒眼睑一垂,打量过她撑在他身子两侧的手,眉梢稍扬。
明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
少年眯起眼睛,自下而上审视着她,后勾起唇道,“明大小姐还真是……”
“异想天开。”
“……”
究竟是谁异想天开!!!
*
次日,眉州下了今年的第二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