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堆着的零散的雪,随风飘落,像在下一场小雪。
看得太入迷,她没发觉身后的脚步声渐近。
刚睡醒的少年倦意未散,一手扶住她身边的窗栏,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看什么呢?”
明越下意识道:“很漂亮的……”
“雪”字卡在喉间,她余光瞥见少年黑色的衣袂与臂弯,如潮水般涌来的是少年身上清涩的气息,因为靠得极近,充盈着她全部感官。
她身子一僵,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徐吟寒微微探出头去,刚好看到有一白衣男子从枯树下走过,眉梢稍扬。
“见个穿白衣的就觉得漂亮?”
他倚在一旁,随意笑了声,“明越,你还真肤浅。”
明越不明觉厉:“我哪有。”
她想起昨夜她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耳后根有些发烫,别开眼道:“又不是因为穿白衣才漂亮的。”
“那是怎么?”
徐吟寒突然抬起手,修长的指节勾起她垂落肩膀的一缕黑发,漫不经心打了个转,“这样?”
明越后知后觉,才记起徐吟寒所做的,是昨夜卞清痕在她面前做的事。
什么嘛,用得着这么羞辱她吗?
而且这人一袭紧袖黑衣,浑身凌厉,哪有卞清痕那般温柔和气。
明越不自在地拂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不是,你和他又不一样。”
而身前人紧随其后,如山压近。
“那就是这样?”
少年漆黑的眸懒懒掀着,澄澈又干净,几乎能看到其中她的身影。
“徐、徐吟寒……!”
明越瞬间脸红如血,脑袋一片空白,没经任何思考,双手用力抵上他胸膛。
但未动摇一丝一毫。
恰此时,门口传来了姜演的声音:“卞楼主,明小姐胆子小,而且主上也不在,您先看看,等主上回来再行决断……就是这里,咦,门怎么没关……”
过堂风从毫无预料敞开的门中涌进来。
吹得明越耳畔嗡鸣,只模模糊糊听见屋门碰到墙壁,空气静止,而后屋门又被关上,鸦雀无声。
……
方才眼前的那一幕震惊得姜演关上门后,还一直看着屋门发怔。
来不及思考其中因果,姜演转过身来,摸着后颈笑道:“不好意思,卞楼主,刚走错了,哈哈哈……”
但情势似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尴尬地笑了几声,随后看见卞清痕脸上那几分惯有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从前在八方幕时,他们也从未见卞清痕这样严肃过。
两人一声不敢吭,只能等着卞清痕发话。
良久,那道声音如赦令般落下来:“走错便罢了。”
两人刚想松口气,又听他道:“明日城东关家设宴,比试夺宝,不知徐主公与明小姐肯不肯赏脸。”
两人点头如捣蒜:“我等定会告知主上!”
……
明越笃定徐吟寒是在看她笑话。
不然他怎么会在不知被何人看见的情况下,还能那么坦然地直起身子,没事人一样看着她:“红什么脸啊。”
“昨天也这样?”
明越一边震惊,一边胡乱捧起脸颊,猛然摇头:“才没有!”
徐吟寒扫了眼她指缝间通红的面:“那就正常点。”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
明越在心底狠狠腹诽徐吟寒,面上还是大气不敢出。
也不知他刚才是吃错了什么药,凑那么近干嘛,怪吓人的。
这么近,是个人都会脸红吧。
明越偷偷瞪了眼徐吟寒。
徐吟寒不以为意,只问:“还说不说谁漂亮了?”
明越撇了撇嘴:“……不说了。”
经过早上这一遭,她都把“投其所好”这件事忘在脑后了,而晚上听了姜演和付雨的话,又感觉有了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