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追出二里地,黑衣人窜入树林,踪迹难寻。
但好在已经不远,再追半盏茶的时间准能追到。
姜演追得满头大汗,回身看了眼明灯错落的街巷,突然身子一僵。
“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停在某根树枝上,低头看向马背上的付雨。
付雨:“追到再说。”
“明小姐……我们把明小姐忘在那儿了!”
付雨猛地扯紧缰绳。
他们这一追少说也过了半个时辰,怕是明越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没时间思考,立马放弃追人打道回府。
回去一看,果然没有明越的影子。
他们又在周边街巷找了一圈,还是空手而归。
姜演气急败坏地扔下手里的刀,靠在马车旁生着闷气。
“现在怎么办?把她放跑了我们怎么跟主上交代?”
要知道抓一趟可不容易,当初主上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抓到这个罪魁祸首。
现下仇还没报完,就让人给跑了,他们两条小命都不够主上发泄的。
付雨倒还算冷静,默了片刻,道:“明小姐狡诈,我们只不过是被她蒙蔽罢了。”
姜演愣了愣:“蒙蔽……?”
“就这样说。”付雨重新上马,“她不可能跑得出眉州,到时候再抓回来,主上定会杀了她。”
他垂眼看向姜演,瞳仁漆黑,无波无澜。
“要是主上一直对仇人留有余地,我们的计划也无法施行,不是吗?”
……
“……就是这样了。”
姜演颤颤说罢事情始末,略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跪他身旁的付雨,那人却目不斜视。
付雨:“主上放心,我们定会抓回她,到时要杀要剐随您处置。”
上清冢楼后的颐风院里,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自枯林间若隐若现,长剑在他手中舞动自如,呼啸的破空声凌厉凛冽。
听完二人的话,那道身影停下动作。随后徐吟寒自林间走出,长剑入鞘。
“跑了?”
姜演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没有他们预想中的大发雷霆,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徐吟寒掀衣坐在凉亭里的长凳上,支起一条腿往檐柱上一靠,拎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口酒。
“跑了多久了?”
他手肘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晃了晃酒葫芦。
姜演:“大概……有一个时辰了。”
他们到达城中时是戌时一刻,现在将近亥时了。
付雨补充:“主上放心,眉州设卡严格,就算有这么多时间她也不可能跑出去。”
“我们现在就去找人,定能在天明前抓她回来。”
姜演下意识道:“都这么晚了……”
付雨一个冷眼砸过来,姜演闭上了嘴。
为主上做事哪有晚不晚一说,他怎么就给忘了!
姜演:“是是是,我们现在就去!”
“是有点晚。”
姜演:“是是是,有点晚……”蓦地反应过来,他有些震惊地看着徐吟寒,“啊?”
少年微微歪过头,低垂着眼。
姜演与付雨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只能跪在原地听候发落。
一片死寂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颐风院是卞清痕的居所,不过他今日留宿关家,他的手下也全都知晓,没人会在此时敲门。
两人面面相觑,徐吟寒却站起了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他拉开门,比视线里先闯入的,是那道清甜爽朗的声音。
“徐大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