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漆黑幽深的树林看去,啧啧:“今年来狩猎的人都似鬼神啊,尤其是那个卞楼主,听说一小半猎物都已被他收入囊中……”
说着说着,他再一回头,少年早就不知去向。
*
时近黄昏,树林内枯枝凌乱,大雪遮天蔽日,林内昏暗凄寒,到处是猛兽肆虐的痕迹。
那侍卫实在啰嗦,徐吟寒便避开他直接翻进了树林。
他本来是想光明正大进去的。
这片场地已然被清理干净。徐吟寒往树林深处去,在一棵最为高大的枯树前站定。
一道短促的哨声破开寂静。
旋即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手中刀刃血水淋漓,洇红了纷纷白雪。
姜演与付雨掌刀作揖:“主上,我们捕获到的猎物都在西边一里地外的山洞里,那里荒凉偏僻,无人踏足。”
徐吟寒“嗯”了声,刚要走,又漫不经心问:“卞清痕猎到多少?”
二人闻言皆一愣。
他家主上极少主动打听二少主的动向,更别说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徐吟寒顿了顿,别开眼:“我的任务是夺魁。”
姜演忙道:“主上放心,大多人都不过七八只左右,唯有卞楼主猎到十五只,但我与付雨可猎到足足十六只呢!”
“而且剩下的两只都不是那么容易猎得的,主上大可放心……”
姜演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几人的惊呼:
“什么,你说东边那只於菟,被谁猎得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一骑绝尘的侠客卞楼主了,那身姿,那手段,魁首当属他无疑!”
“……”
姜演笑意僵住,冷汗蹭蹭直冒。
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卞楼主就拿下了那只凶猛的於菟?
他默默垂下脑袋,瞥见徐吟寒冷淡的神情,咽了口唾沫,悻悻道:“不知魁首可有并列一说……?”
徐吟寒抬起眼,正中他目光。
姜演顿时吓直了身子,拉住付雨的胳膊:“主上别担心,我们这就去猎那头熊!”
“不用了。”
徐吟寒掸去肩头的雪,手探到腰间那柄系着剑穗的短刃,想到什么,转了个弯去姜演腰间,拔出他的随身佩剑。
这是姜演今日专为狩猎带来的,但他执意要偷巧,避开了那些需要用剑的猛兽。
剑身似雪冰冷,刃面折出碎玉般的光华,在徐吟寒掌中跃跃欲试。
告诉了徐吟寒最后那头熊的具体位置,姜演与付雨目送他离去。
等周遭安静下来,姜演感慨道:“主上很久没用过长剑了是吧,我记得好像是老主公过世后就……”
付雨打断他:“莫要议论。”
姜演嘴巴一撇:“好吧。”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主上昨夜又一晚没睡,今日看起来心情竟还不错,好奇怪,放以往不得罚我练个三天三夜?”
付雨没作声,姜演说得更是起劲。
“而且昨日又不是老主公的忌日,按理说主上不会……”姜演眼睛一亮,“莫非是为了明大小姐?”
付雨只觉他越来越离谱,目露鄙夷:“你的意思是,主上对一个差点害死八方幕所有人的凶犯有了爱慕之心?”
“……”
这样一说,好像是很离奇。
但姜演还是觉得蹊跷:“那主上到底为什么……难道他是真心实意帮关二小姐的?”
付雨眉梢微挑:“要不赌一把?”
姜演:“赌什么?”
付雨:“赌主上会不会拿到魁首。”
姜演狐疑问:“那可是头熊啊,主上也不至于为了那所谓的任务拼命吧?”
付雨摇摇头:“关键是碧蓝玉玺。”
“若主上真替明小姐拿到碧蓝玉玺,那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付雨虽这样说,还是信誓旦旦道,“我选不会。”
姜演犹豫了会儿,但他可不愿就这样丢了面子,咬牙道:“那肯定是会!”
两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输的那一方无条件为对方做一件事,可大可小。
姜演默默攥紧了拳头,望着熊所在的北边,两眼似冒出了两团火。
主上,你可一定要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