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长大了,成年了,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萧景逸会完全退出他的生活。
虽然萧景逸说“不再参与他的训练和比赛”,可这些原本就充斥了他大半的生活。
从他记事起,“滑雪”和“爸爸”就是紧密相连的,爸爸带他上雪道,教他换刃、玩道具、飞台子,带他去美国训练和比赛,走上职业道路,成为他的教练,在每次出发时,和他拥抱,鼓励他。在他失误的时候,安慰他。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会分开。
谢忱以前总是笑话他,是个小哭包,受了委屈就会掉眼泪。长大之后,经历过失败、成功、受伤、退赛……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了进步,也没有小时候那么爱哭了。
现在想想,那是没有遇到真正让他难过的事情。现在,他的眼泪就打湿了萧景逸的衬衫。
难过、不舍、分离焦虑……在这些理不清的情绪背后,萧雪宸发现,在他心里还有深深地愧疚。
他霸占了萧景逸太多时间和精力,让他的两个爸爸常年两地分居,现在是时候,让俩老头结束异地,朝夕相伴了。
况且,萧景逸说的是冬奥会之后,给了他半年多的适应期。
见他半晌不说话,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湿热,萧景逸知道孩子伤心了,轻抚他的后背,温柔的说道:“只是不负责你的训练,重要比赛,我和爸爸还是会到现场支持你。”
“……”
“你太沉了,爸爸都抱不动你了。”
“……”
萧景逸沉吟一声:“只是跟你商量,如果你不同意……”
“别人也不是一直都有爸爸陪在身边。”萧雪宸埋头在他肩上蹭蹭,擦干眼泪,抬起头来,露出个乖巧的笑容,“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没等萧景逸说话,萧雪宸摸出手机,开始帮两个爸爸计划退休生活:“别总在家里呆着,出去旅游吧。”
说完他又返回了:“这些年长期在外面,你也累了,还是在家呆着吧,想干点啥干点啥。”
说完他又朝萧景逸眨了眨眼:“我是说我爸。”
萧景逸顺手在他屁股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跟你爸什么玩笑都敢开。”
萧雪宸说:“我爸身体好着呢,看着跟三十多岁差不多。”
萧景逸白了他一眼:“就我老了是吧。”
萧雪宸又贴着他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你看着才二十多岁。”
萧景逸被他哄得哈哈大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下班回来,谢忱刚到家,就听到了萧景逸的笑声。
萧景逸说:“你儿子说,我看着比你至少年轻十岁。”
谢忱走到他身旁坐下,揽过他的肩膀:“我也觉得,这些年一点都没变。”
“胡说八道!”萧景逸指了指自己的鬓角,“看看,有多少白头发?”
谢忱侧头亲了亲他指的地方:“没关系,我都喜欢。”
萧雪宸坐在旁边,满脸笑容看他们互动。他们从小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萧雪宸早就习惯了。
他曾经看过一句话:“只有父母相爱,才能让孩子感受到爱。”
他们家,从来不缺爱。萧雪宸从小就会坦诚而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第二天,萧雪宸到医院重新做了个核磁共振,撕裂的韧带已经完全愈合,他也没有任何症状。沈老爷子给他做了复查,称他已经痊愈,不会影响到即将到来的夏训。
伤势已经痊愈,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启夏训。萧雪宸闲不住,找了个浪点,打算去冲浪。
他选的地方是位于斯里兰卡西南部的希克杜沃,据说那里有快速且凹陷的礁石浪,力量十足,他想去试试。
萧景逸要跟他一起去,萧雪宸拒绝了:“让我自己去锻炼一下,不然到时候你不管我了,我什么都不会。”
萧母一听,质问萧景逸:“你不管他了,你为什么不管他了?他还那么小,你不管他,他一个人去国外,怎么办?”
“国外怎么了,他就是在国外长大的,一年跑好几个国家。他英语说得跟母语似的,还会说法语,到哪儿都能生活自理。”
萧父说:“他才十八岁,一个人在外面,接触到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怎么办?”
“外公,”萧雪宸不乐意了,“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萧父对着他,严肃的表情荡然无存,乐呵呵的:“有点。”
“……”
谢忱倒是很支持:“他没那么娇气,不用担心,这都不叫锻炼,顶多就是出去度个假。”
萧雪宸自己订好了机票和酒店,谢忱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助理,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沈星泽在饭桌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到房间,萧雪宸让他帮忙收拾行李,他抱着人不肯松手:“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期期艾艾的语气,把萧雪宸乐得不行:“你还能怎么办,你好好复习准备期末考试呗。”
沈星泽又问:“那你还回来吗?”
“回!”萧雪宸算了一下日期,“七月中旬再去新西兰。”
下个月,他俩还能再见,沈星泽可算放心了,这才去帮他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