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珩臻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雪宝问他:“除非什么?”
章珩臻支支吾吾,雪宝不耐烦:“说呀。”
章珩臻摆摆手:“算了算了。”
“快说!”雪宝引诱他,“一会儿让牛哥带我们上分。”
章珩臻经不起诱惑:“除非你想退役。”
雪宝又是一个抱枕丢过去:“你就只能想到退役是吧?”
章珩臻反问:“不然呢?”
雪宝挪了个位置,凑近他:“你怎么没想过,或许,我能改变这一切。”
“改变?”章珩臻说,“你要改变什么,比赛规则?”
雪宝摇头:“那我改变不了。”
章珩臻好奇道:“那你能改变什么?”
雪宝大笑:“在铁杆上倒立呀!”
章珩臻翻了个白眼:“我怕你摔断腿。”
雪宝大手一挥,自信满满的说:“不可能。”
章珩臻换了个说法:“我怕你爸打断你的腿。”
雪宝慎重的思考片刻,点点头:“这个倒是有可能。”
“……”
雪宝先去开了半小时的会,回来的时候章珩臻还在等他,他叫沈星泽上线,一起打了会儿游戏。
晚上九点,雪宝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明天还要训练。”
章珩臻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现在是比赛期间,还是抱着手机离开了。
雪宝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和沈星泽聊起比赛的事:“小橙子说,我要是在铁杆倒立,我爸会打断我的腿。”
“但我觉得,我爸不会。”
沈星泽听了半天,还是没搞懂,问:“你想在铁杆上倒立,这是认真的吗?”
雪宝说:“这只是个比喻,我的意思是,我想在比赛中做出更具创意和革新的动作。”
沈星泽一时间想不出来:“那是什么动作?”
雪宝说:“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我为什么会受伤。”
“髌骨粉碎性骨折那次?”沈星泽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惊道,“superelusive?”
“对。”
“你别……”一想到他当时受伤的情景,沈星泽现在还心有余悸,“萧叔叔不会同意的。”
superelusive简单来说,就是在障碍上完成高度数的switchup,并且与上道具的旋转方向不一致。这是个双板才能完成的动作,因为可以用两块板子卡住道具,可以用可以用FrontsideBacksideSwitchup来区分方向。
单板除了5050,其他呲杆动作都是在障碍顶端横向滑行,过程中几乎不可能改变旋转方向,至少现在还没有人能做到。
这可比练出2160,甚至2340难多了。况且,大跳台摔下来是平地,道具上摔一下,要是恰巧撞在铁杆上,要么跟萧景逸一样,腰椎骨折,要么跟雪宝一样,髌骨骨折,反正就是撞到哪里,哪里骨折,而且都是粉碎性的。
雪宝也很纠结:“确实,我爸不会同意的。小橘子说,他还会打断我的腿。”
“反正我这腿是保不住了,与其被他打断,不如摔断。”
沈星泽倒吸一口凉气,光是想想就有点喘不上气:“咱们别总说断腿的事儿行吗,多不吉利。”
“哈哈哈!”雪宝乐不可支,“你怎么也这么迷信?”
沈星泽说:“那不都是因为你。”
雪宝敷衍他:“我有分寸。”
沈星泽才不信他的鬼话:“你要有分寸,能琢磨这些事儿。”
雪宝有点不满:“你究竟哪一头的?”
沈星泽说:“我不想你受伤。”
“我玩儿极限运动的,受伤不是常事?”
沈星泽叹一口气,放软了语气:“那我也不愿意看你受伤,你受伤我会心疼,会担心,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我都不敢想,你要是再次遭遇严重的伤病,我只能休学去照顾你。”
“别别……”听他这番话,雪宝挺感动的,但还是及时打断了他,“马上冬奥会了,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受伤,你也别休学,咱俩都好好地。”
“还有,你别想着要照顾我,所以选骨科,你就选神经外科,我知道你喜欢。”
昨天晚上,雪宝说想在铁杆上倒立,他敢肯定,萧景逸听懂了,但萧景逸什么都没提,雪宝也摸不清他是个什么态度。
第二天,雪宝和章珩臻都没有比赛,两个人训练之后,约好一起去看障碍追逐的资格赛。
这个项目结合了他们两个项目的技术特点——速度加技巧。说起来,跟雪宝关系更大一点,因为道具和坡面障碍技巧是差不多的。
雪宝指着一个头盔上贴着德国国旗的滑手对章珩臻说道:“你看,那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