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那个隐藏着罪恶的山洞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附着在每一次呼吸中。山洞入口处的积雪被践踏得一片凌乱,几具新鲜的骸骨散落在洞口附近,骸骨上的皮肉已被剥离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骨头上还残留着被啃噬的痕迹。
“看来他们回来后又‘补充’过了。”季雨竹的声音冰冷,眼中寒光闪烁。
叶琉璃的目光落在一具较小的骸骨上——那显然属于一个少年,骸骨旁还散落着几颗用作装饰的兽牙。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寒意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脚下的积雪瞬间凝结成冰。
沐灵瑶平静地扫过那些骸骨,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她抬起右手,五指轻弹,数道淡青色的风刃自指尖飞出,旋转着冲入山洞深处。
这些风刃威力不大,甚至刻意控制了力道,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种挑衅——一种明目张胆的“引蛇出洞”。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沐灵瑶转过身,对着季雨竹等人露出一个甜美却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信任,也有期待,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的狡黠。
话音未落,她和古云的身影同时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原地。不是遁走,也不是隐身,而是以一种越了常人理解的方式,暂时脱离了这片空间。
几乎就在两人消失的同一时间——
“是谁?!”
山洞内传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中带着被惊扰的狂怒和嗜血的杀意。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炮弹般冲出洞口,重重落在雪地上,震起一片雪雾。
那是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壮汉,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自额头斜劈而下,划过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那道疤痕很深,即使已经愈合多年,依然如同一条蜈蚣趴在脸上,随着他愤怒的表情而扭曲蠕动。
他依然穿着雪神殿使者的白色皮毛大衣,但那大衣此刻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袖口、衣襟处甚至还在滴落粘稠的血液。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出来,与山洞中的气味融为一体,让人作呕。
壮汉那双赤红的眼睛如野兽般扫视着洞外的四人,当看到季雨竹、忆颜欢、叶琉璃和南宫宇时,眼中的暴怒迅转为一种贪婪的兴奋。
“哟,还有送货上门的?”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牙齿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碎肉。
山洞内又走出两人。
左边一人身形瘦高,如同竹竿,右臂自肩部以下完全消失,空荡荡的袖管在寒风中飘荡。他的脸上有一道十字形的疤痕,在鼻梁处交汇,让整张脸看起来如同被割裂的破布。
右边一人则相对正常,但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缝合痕迹,仿佛头颅曾经被砍下又重新接上。他的眼神阴鸷,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右手食指和中指缺失,只剩下三根手指握着武器。
三人站在一起,身上都散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死气,那是长期在死亡边缘挣扎、靠吞噬他人生命存活下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三个受过致命伤却活下来的人”季雨竹心中暗忖,“难怪会选择修炼血冥功这种邪术。对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只要能活下去,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在乎了吧?”
刀疤壮汉打量着四人,目光在季雨竹、忆颜欢和叶琉璃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他那双赤红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血肉,感受到三人体内流淌的特殊力量——龙族血脉的霸道、火神躯的炽热、九涅寒体的冰寒。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的贪婪毫不掩饰,“一个龙族血脉,一个火神之体,还有一个冰系的特殊体质?哈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吞了你们三个,我的血神大法必能突破到第七层!”
瘦高男子和阴鸷男子也露出同样的表情,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正好一人一个,”刀疤壮汉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多余的那个随便宰了得了。”
他说的“多余的那个”,自然是南宫宇。在这三人眼中,南宫宇虽然修为不弱,但体内没有那种令他们垂涎的特殊血脉或体质,不过是个普通的修士,价值远不如其他三人。
季雨竹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忆颜欢、叶琉璃和自己都拥有特殊体质,是修炼血冥功者梦寐以求的“补品”。而南宫宇虽然身为南宫世家后人,血脉中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但表面上确实不如他们三人显眼。
南宫宇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但他没有动怒,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狂傲的邪修,右手缓缓握住了刀柄。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鞘呈暗金色,准备随时出手。
“怎么?吓傻了?”刀疤壮汉见四人毫无反应,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也罢,早点送你们上路,早点享用大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双手在胸前一合,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凝聚,最终化作一柄巨大的砍刀。那刀长约六尺,刀身暗红,刀锋处流淌着血光,散出浓烈的血煞之气。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神动摇,仿佛有无尽冤魂在耳边哀嚎。
瘦高男子和阴鸷男子也各自施展手段。瘦高男子仅剩的左手虚空一抓,一柄由血液凝聚的长枪出现在手中,枪尖如毒蛇吐信,不断滴落血珠;阴鸷男子则双手结印,十数柄血色飞剑在他身后浮现,剑身薄如蝉翼,却散着刺骨的寒意。
“到地府记得报上杀死你们的是谁,”刀疤壮汉狞笑着报出名号,“老子吴道,他俩是蒋赤觉、陆沉!记住了,这是送你们上路的恩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吴道率先动攻击!
他整个人如蛮牛般冲出,双手握住血色大砍刀,一刀横扫,血煞之气化作半月形的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斩向四人。这一刀看似简单粗暴,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逼得四人只能硬接。
然而,就在忆颜欢准备上前迎击的瞬间——
吴道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度太快产生的残影,而是真正的、如同瞬移般的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四人的正后方,血色大砍刀高举过头,朝着站在最后方的南宫宇狠狠劈下!
“小心!”季雨竹大喝一声,但已经来不及救援。
南宫宇似乎早有预料。在吴道消失的刹那,他手中的狱光裂岩刀已经出鞘!
“锵——!”
暗金色的刀身与血色大砍刀猛烈碰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其中夹杂着血光和狱火,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蒸。
吴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招“血影瞬杀”曾无数次得手,依靠血冥功的特殊遁法,可以在短时间内穿梭于血煞之气笼罩的范围,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动突袭。没想到眼前这个被他视为“多余”的年轻人,竟然能如此迅地反应过来。
“有意思”吴道咧嘴一笑,笑容狰狞,“但还不够!”
他手腕一震,血色大砍刀的刀锋突然崩解,化作数百根细如牛毛的血色长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南宫宇的面门、咽喉、心脏等要害。这些血针不仅锋利无比,更蕴含着侵蚀血肉、腐化灵魂的血煞之力,一旦入体,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之际——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