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的风雪和死寂的雪山。
什么都没有。
黎簇已经离开了。
在冷漠地砸破他的头之后,黎簇带走了鬼玺,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哥也离开了。
吴邪拼命地向缝隙深处挤,却发现里面是冰冷坚硬的岩壁。
从前他们出来的道路,竟然是封闭的。
吴邪猜测,当初或许是张起灵启动了什么的机关,才有了后来的道路。
之后,吴邪在雪山深处的缝隙内待了三天。
他头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寒冷和饥饿不断侵蚀着他的体力。
篝火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他麻木的脸。
吴邪独自一人,在雪山中一遍遍回想着黎簇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冰冷,漠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恍惚。
吴邪不敢细究,黎簇到底只是想打晕他,还是要……杀他?
就连最后要对他下手,回忆的也是那个关根吗?
吴邪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明明在一年前,在解雨臣的手机里,黎簇还脸色苍白,担忧地说着“三爷,小心……”
相隔一年,两个截然不同的黎簇,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错闪烁,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
直到暴风雪渐渐平息,体力也消耗到了极限,他才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找不回小哥了。
他也找不回黎簇了。
吴邪浑浑噩噩地下山,想办法联系了人,坐上回杭州的飞机。
一路上,头痛愈演愈烈,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旋转。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城市街头行走。
在看到“吴山居”那熟悉的牌匾时,他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
吴邪只感觉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王盟,就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门口冰冷的地面上。
……
椅子上,正打着瞌睡的王盟终于发现吴邪醒了。
王盟顿时惊喜地凑过来:“老板!你醒了?!”
“老板,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头部受创,还有点严重脑震荡……”
说着,王盟面露诧异:“哎?老板,你怎么……怎么哭了?”
“是扯到伤口了吗?是不是特别疼?老板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吴邪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滴眼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他沉默了几秒,胸腔里堵着巨石般的滞闷和酸楚。
然后,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不用。”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是梦呓。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一个漫长而冰冷,怎么醒也醒不过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