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人还在加拿大,这边的人大多将法语。
她好不容易适应在国外的生活,那个把她保送来的校长丹尼。霍姆伊斯却告诉她,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比她幻想的苍老许多,胡子拉碴,长凌乱,用一根不知用了多久的粉色皮筋扎起。
他用不流利的中文叫她女儿。给了她一个光碟。
告诉她,这是他拍的,关于他自己的,关于他们。
片头是一片枫树林。
红的黄的叶子铺天盖地,阳光从缝隙漏下来,碎成一地金箔。
镜头一转,是圣劳伦斯河,河水很蓝,几只海鸥蹲在岸边的木桩上呆。
画外音是他自己的声音,很醇厚,带着魁北克口音的弹舌节奏,电脑自带的翻译系统把他的法语翻译成中文。
“我拍了三年加拿大的风景,拍腻了。朋友说,你去中国吧,那边热闹。我就买了张单程票,扛着摄像机就去了。”
镜头切到一条弄堂。灰墙,青苔,晾衣杆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中国很美,我很喜欢。我来自魁北克乡下的一个小镇,家里八个孩子,我是最小的。”
画面里出现一个女人。
她坐在巷口的石阶上,手里剥着毛豆,阳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抬起头,冲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我爸说,你这德性,出去不到一个月就得灰溜溜滚回来。谁能想到,因为罗希娅,我在中国待了两年。”
尤榷恍惚了一下,原来,刚刚那个女人是她的亲生妈妈。
丹尼出现在镜头里。
那时候他还年轻,瘦,长披散在肩头,用一根皮筋松松垮垮地扎着—粉色的,那种小女孩用的、带着塑料小球的皮筋。
他对着镜头笑,用磕巴的中文说“怎么样?她给我的。”
罗希娅站在巷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去扯他那根粉色皮筋“丑死了,快摘下来。”丹尼捂住头,用英文喊救命,两个人笑成一团。
画面外的摄影师也在笑,镜头晃得厉害。
画面一转,色调变得灰暗。一间狭小的屋子里,一个中年女人在破口大骂,手指几乎戳到丹尼脸上。
男人在旁边抽烟,一言不。
“穷光蛋!滚!”女人用方言骂着,“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还想娶我女儿?做梦!我告诉你,就是死,我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东西!”
罗希娅在旁边哭。一直哭,眼神无措,说不出话。
“你拍什么拍!”
画面被打掉,暗了下去。
再亮起来时,罗希娅坐在床边,床是一块木板搭的,脖子上有一片粗暴的紫红色的痕迹,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
镜头凑近,她害羞地去遮,丹尼的笑声从镜头后传来。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却没真的躲开。
稍离得远些,这片紫红胸口也有,更深,更密集,从衣领遮不住的地方露出来。
镜头跟着她走进那间十平米的阁楼。
窗户小得像个透气孔,锅碗瓢盆堆在墙角。
丹尼小声问“饿不饿?我给你煮面。”罗希娅在画面里点点头。
画外音传来,“我们穷得叮当响。我卖过摄像机镜头,她端过盘子,最惨的时候两个人分一包泡面,把面留给她,我喝汤。”丹尼的声音顿了顿,“但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又切过几个温馨的镜头,罗希娅在做饭,背对着镜头。只穿了一条内裤,背上好几处凌乱的吻痕,腰的位置有一个特别深的捏痕,紫得红。
丹尼从后面走过去,大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啪一声脆响。罗希娅回头骂他,脸却红了。
“帮我脱裤子。”丹尼把镜头对准自己,笑得一脸痞气。
罗希娅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你自己没有手么?”但还是走了过来。
镜头晃动着倒下去,对着天花板,传出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压抑的闷哼。
下一个镜头直接切到了深夜。
画面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
床在晃动,一下一下,节奏清晰,嘎吱嘎吱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女人的,男人的,中文和法语混杂,说着直白又粗俗的淫话。
“哦!干死你这个母狗!”
“骚逼夹着我的大棒子,舒服不舒服?插得你爽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