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探照灯把新浪大厦的玻璃幕墙扫射得如同白昼,光柱像几把利剑,恨不得把楼体捅个对穿。
“苏定方,那个排污口还要多久?”叶正华靠在地下三层的配电箱后,手里捏着半截雷管,听着楼梯间越来越近的战术靴落地声。
“别催!这图纸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鬼知道当年的施工队有没有偷工减料。”苏定方满头大汗,手指在生锈的阀门上飞快转动,笔记本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结构图,“找到了!这后面是当年备战备荒挖的防空主干道,直通前门!”
“李震,开路。”
李震二话不说,抡起消防斧,照着苏定方指的那块渗水的墙皮就是一下。
轰!
墙体本来就酥了,这一斧子下去,砖块崩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令人作呕的陈年腐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比尸体烂了三天还冲。
“卧槽,这味儿……比俺那双穿了一年的作战靴还带劲。”李震捂着鼻子,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那是自由的味道。”叶正华把雷管塞进配电箱,设了个三秒延时,“跳!”
三人刚钻进洞口,身后便是一声闷响。大楼的供电系统瞬间短路,追兵的红外成像仪在这一刻成了摆设。
下水道里没光。
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死老鼠还是别的什么烂肉。苏定方打开了微光手电,光柱里全是飘浮的灰尘和霉菌。
“老大,后面有人跟上来了。”李震贴着墙根,耳朵动了动,“脚步声很轻,不是卫戍区的大头兵。是行家。”
“清道夫。”叶正华冷冷吐出三个字。
那是西山长老会养的私兵,专门干脏活的。这帮人没名字,没档案,只有代号,杀人手法极其阴毒。
“前面有个积水坑,苏定方,把那根垂下来的高压线扯断,扔水里。”叶正华指了指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电缆。
苏定方坏笑一声,掏出绝缘钳,咔嚓一下。
滋啦。
电缆入水,蓝色的电弧在黑水中跳动,像条要吃人的毒蛇。
三人屏住呼吸,缩进旁边的检修凹槽里。
几秒钟后,三个戴着全覆式夜视仪的黑影摸了上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里拿着消音冲锋枪,根本没注意脚下的水坑。
第一个人刚踩进去,浑身就像通了电的蛤蟆,剧烈抽搐起来。后面两个反应极快,抬枪就要射击。
“晚了。”
叶正华从黑暗中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格洛克喷出两道火舌。
砰!砰!
两枪爆头。
剩下那个触电的还在水里哆嗦,叶正华走过去,皮靴踩住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按进这漫过膝盖的臭水里。
咕嘟咕嘟。
气泡翻涌了几下,归于平静。
“地下的规矩,阎王爷说了算,长老会的手伸不进来。”叶正华从兜里掏出烟,也不管手上沾没沾脏东西,啪嗒一声点燃。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污泥却透着杀气的脸。
“走,去找那个坐标。”
苏定方在前头带路,手里的平板电脑信号时断时续。这地下的管网复杂得像个迷宫,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几十年前写在墙上的标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走了大概三公里,前面豁然开朗。
不再是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空间。头顶是拱形的防空洞顶,几十盏昏黄的白炽灯顽强地亮着,把这里照得有了几分人气。
“到了。”苏定方看着平板,“就是这。”
这里像个被时间遗忘的兵营。墙角堆着整齐的弹药箱,上面印着“年生产”的字样。几张行军床拼在一起,墙上挂满了黄的旧军装,还有那些早已退役的功勋奖章,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什么人?”
阴影里,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得有七八十岁了,背有些驼,但手里的家伙什却一点不含糊——清一色的式半自动步枪,枪刺磨得锃亮。
李震下意识地要去摸枪,被叶正华按住了。
“别动。”叶正华盯着为的那个独眼老人。
那老人脸上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另一只眼窝深陷,那是被弹片削掉的。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把玩着一把战术匕,刀刃在指间翻飞,快得让人眼花。
“这枪法改得有点意思。”独眼老人瞥了一眼叶正华腰间的格洛克,“扳机护圈磨薄了o毫米,击锤簧剪短了两圈。这种改法,全军只有一个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