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说笑了,苏将军与人关系亲密,是他的事,你我都不好妄加干涉。”
庞英姿懒得跟元旻浪费唇舌。
更不想中了他这般低劣的离间之计。
元旻却不想放过庞英姿,他扫了眼官道上越来越远的那抹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恶意:
“本世子倒是能够理解苏四郎,男人嘛,都是喜欢娇媚温婉的女子,而不是喊打喊杀的母大虫。”
说到“母大虫”的时候,他还故意看了庞英姿一眼。
庞英姿:……指桑骂槐?
呵!
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十三四岁就上了战场,一双手早就习惯拿大刀而非绣花针。
她就是喜欢驰骋沙场,就是不耐烦被关在院子里。
这些年,为了她的这份爱好,不知听到了多少流言蜚语,不知遭受了多少指指点点。
“母大虫”“母夜叉”等等骂人的词儿,她早就听得习惯了。
当然,也有人夸她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贬也好、褒也罢,她都不在乎。
她认可自己的优势,坚定自己的内心,才不会被任何人所影响。
至于更恶毒的诅咒‘似你这般老虎婆,如何嫁得出去’,庞英姿更是不在意。
若有能够欣赏她、喜欢她的人,自能结成良缘。
若没有,她一辈子不嫁人,又有何妨?
庞家世代镇守凉州,上百年来,不是只有男人上阵杀敌。
庞家的女眷,都是能够坐镇后方的女丈夫。
庞英姿的某位姑祖母,就是他们凉州出了名的女将军。
在他们当地,早已习惯了“女子亦能领兵打仗”的事实。
也就是凉王府那群从京城来的贵人,张口规矩、闭口礼法,一股子酸腐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呃不,不对。不是说京城来的人就酸腐古板,而是凉王府的人有问题。
同样是京城来的,人家苏四就很好啊。
从未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也不会动辄把男尊女卑那一套挂在嘴上。
庞英姿还听说,苏四家里虽然是权贵,但家风极好。
偌大的伯府,三代人,竟是连一个妾、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
这样的人家别说在繁华锦绣的京城了,就是在西北这种偏远之地也不多见。
看看凉州的军户,够穷、够底层了吧,稍稍立个战功,得个赏钱,就想买个丫头,或是去敲寡妇的门……
没钱没势的穷兵汉都这般不老实,就更不用说有权有势的贵人了。
苏四偏偏就是个例外!
他来西北这两三年,洁身自好,不狎妓、不养美人儿,整日里除了待在军营,就是外出剿匪。
身边服侍的也都是小厮,宛若污浊世界里的一股清流。
最重要的一点,苏四不但尊重她,还、还——
只是两人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女丈夫如庞英姿也有那么一丝羞涩。
之前庞英姿还纠结:我这般磨磨唧唧,是不是过于矫情?是不是不够英武?
还是听了刚刚苏鹤延的那句话,庞英姿才恍然大悟:不是我矫情,而是我不该对自己太过苛刻。
女丈夫又如何?她值得被温柔以待!
“……”
庞英姿收敛思绪,她勾了勾唇,堆起客气的假笑,仿佛在说:对对对!世子爷,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