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鹤延一边喝着甜汤,一边等着苏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物品摔碎的声音。
苏鹤延就靠在车窗边,她将瓷盅递给青黛,抬手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
是十几步远的竹棚!
茶摊的老板,许是想要招揽生意,竟将桌子摆得靠外了一些。
来往的行人路过时,便要向路中间靠近,多少占了一部分的道路。
恰巧有出城的贵人们,刚刚越过城门,就飞身上马,想要疾驰而去。
马儿狂奔,靠中间走的行人,慌忙躲避,一时不注意,竟撞到了那张桌子。
桌子倒了,上面摆放的茶具砸在了地上,霹雳哐当的摔个粉碎。
这边的骚乱,愈惊扰了那些狂奔的马儿,它们竟不顾勒紧的缰绳,胡乱踢腾着蹄子,咴儿咴儿的叫着,或是站立起来,或是原地乱跑。
马儿险些失控,骑在上面的锦衣男子们嘴里叱骂着,双手也不敢停。
一只手死死控制着缰绳,一只手抡起了马鞭。
然而,让苏鹤延皱眉的是,这些“骑士”们抽打的不是失控的马,而是周围乱跑的行人。
“这是哪家的纨绔?京城门口,也敢如此放肆?”
视百姓如牲畜,确实是某些权贵的习惯。
但,再狂傲,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出来啊。
遮羞布、遮羞布,总要遮掩一二。
尊贵、高傲如元驽,都不会当众鞭笞无辜百姓。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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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他又不蠢!
当街胡闹,真当御史是摆设?
苏鹤延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马背上颠簸的几个男子的脸。
还是一旁的丹参,不愧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六感敏锐,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快辨认出来:“姑娘,是王琇!”
“王琇?他居然还在京城?”
过去的几个月里,苏鹤延忙着调理身体,偶有闲暇,也是学习蛊术。
她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上,根本无暇他顾。
别说区区一个恶少了,就是她的好伙伴元驽,苏鹤延也只是每个月见个两三次。
这会儿,乍一听到王琇的名字,苏鹤延都有些恍惚:这人居然没有被他亲爹打个半死,然后被拎去辽东?
“回姑娘,去岁秋日王庸回京,因着王琇的缘故,屡屡被御史弹劾。”
赵统领就在马车旁伺候,隔着车窗,听到苏鹤延的嘀咕,便躬身回禀道:
“圣上派内侍总管去王家传口谕,责令王庸管教子弟、肃清内院,虽没有指出王琇的名字,王庸以及王家人却很清楚,罪魁祸就是王琇!”
赵统领一边看着前方的闹剧,一边用手按在刀柄上,他浑身戒备,全力护卫自家姑娘。
“王庸大怒,将王琇绑去祠堂,狠狠行了家法,险些将王琇打死!”
“王琇被打得遍体鳞伤,还了几次热,险些没有救回来。”
“活是活了过来,却大病一场,整个冬日都窝在家里养伤,上个月,王庸返回辽东,他还不能下床,王庸便只能将他继续留在京城。”
赵统领嘴上说着,心里叹息:到底是亲儿子啊,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总不能真要了他的命吧。
再者,王庸知道,圣上会作他,不只是王琇惹是生非,更有他与承恩公府“合作”的缘故。
圣上最恨背叛,哪怕王庸还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只是跟郑家有些许往来,圣上也不允许。
这、是敲打!
若王庸仍不知道悔改,接下来,就不只是口头申斥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