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父内心的天平疯狂地摇摆起来。
他真的很难做下决定。
还是王福,拉着父亲粗糙的大手:“爹,签吧!我要留下!”
“如果昨天没有大夫救治,我已经死了!”
王福年纪虽然小,却格外的通透。
昨日的病,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很清楚,这样的事,再来一次,他必死无疑。
毕竟,离开了这里,家里也请不起大夫、买不起药,他就只能死。
如果活着会拖累家里,王福宁肯去死。
可现在,有另外一种选择,他想试试,他、不想死!
扬起小脑袋,王福用不符合他这年龄的成熟,说道:“爹,我想活着,我想吃好吃的,我想长大!”
只是签个卖身契,又不是直接去死。
再者,就算真的死了,死之前他吃过了最好的东西,也喝了药,至少不是饿死鬼、病死鬼!
他、愿意!
王父低头,对上儿子坚定的目光,禁不住鼻子酸,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好!我们签!”
“卖”儿子就卖了吧,名声算什么,只要儿子能够活下来,能够有饭吃、有药喝,王父什么都能忍受!
像王福这样愿意签下卖身契的病患很多。
因为他们没得选!
不到半日的功夫,六十九个来到“医院”的病患,或是本人、或是家属,补签了卖身契。
所有的卖身契都是一式三份,本人留一份,苏家留一份,还有一份拿去衙门记档。
赶在官署落衙之前,负责办理此事的嬷嬷,便将一切都办好。
苏鹤延用过晚膳,钱锐便亲自过来一趟,将一匣子的契纸亲手交到了她手上。
“……表哥,谢谢你!”
苏鹤延有些不好意思,她整日里跟表哥玩闹,还给他起绰号,可表哥却从未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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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但安排人在暗处照看她,还积极地为她善后。
关键是,苏鹤延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钱锐有些偏见。
她认定钱锐是个刻板的书呆子,张口子曰书云,闭口规矩礼法,小小年纪,却像个古板的小老头儿。
他似乎“平等”的对待所有人,没有苏鹤延想要的“偏爱”,也不会“护短”!
偏什么爱?护什么短?
如果说非要有,在钱锐心里,也是规矩、礼法最重要!
直到今日,苏鹤延才现,钱锐并没有这么的食古不化、教条刻板。
他知道了她的胡闹,没有说教,而是主动帮她收拾烂摊子。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偏爱与护短?
“如果表兄能够一直这样,他倒也不失一个好的伙伴!”
苏鹤延还没有想到成亲。
毕竟,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只要一日不做手术,不根治她的心脏病,她就一日摆脱不了随时死亡的危险。
晚上闭上眼睡觉,第二天一早都未必能够醒来。
苏鹤延如此地“朝不保夕”,她根本没有精力想太多。
结婚?
呵,随时都能噶,结个p的婚?
死后可能要做孤魂野鬼?
呵呵,就不能把她一把火烧了,跟着爹娘一起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