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去了白芷那一处。白芷接过方子,药抓好后,白芷把药包递过去,又叮嘱了一遍:“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老汉抱着药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卢归已经在给第二个人诊脉了。
第二个是个咳嗽的老汉,咳得直不起腰。他坐下来,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卢归诊完脉,看了一眼孙景明那张纸上写的——刘某,五十八,咳嗽三年,秋冬尤甚,痰白稀。
他放下纸,问:“平日痰多不多?”
老汉道:“多,尤其是早上。”
“喘不喘?”
“喘,走快了就喘。”
卢归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纸上没有记的,老汉一一答了,答完了又咳了一阵。
卢归开完方子,递过去:“先吃三副药。吃完若觉得好些了,再来。”
老汉接过方子去抓药。
人一个接着一个,这个走了又来一个,没有停过。
午时,孙景明站起来,想去换卢归歇一会儿。他刚走到桌边,卢归摆了摆手:“无妨。”
孙景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卢归又继续诊脉,直到日落的时候,最后一人离开。
卢归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厚厚一沓,全是孙景明登记的那些。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一眼。周某,六十二,右腿疼七八年,挑货为生。下面是他自己添的那几行字。
他又拿起另一张。刘某,五十八,咳嗽三年。下面也是他添的几行。
他看了好几张,然后放下,抬起头看向孙景明:“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孙景明道:“沈先生那边就是这么做的。先登记,再问诊,省些问询的时间。”
卢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芷端了一盏茶过来,恭敬地放在他手边。卢归端起来饮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着。
“今日看了多少人?”他问。
孙景明翻了翻簿册,道:“三十一个。”
卢归沉默了一会儿。他在许州坐馆的时候,一日最多看十几个。今日竟看了三十一个,比平时多了一倍还多。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纸,又看了一眼孙景明:“明日,你接着这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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