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小叔子竟然对嫂嫂如此无礼!定是你这媳妇撺掇得吧!”
周二夫人不占理,干脆又拉何槿出来做挡箭牌,这事在过去的几年里时常生,何槿都习以为常。
起初还会有些难过,后来就现大嫂面善心恶,二嫂嘴毒手快,都不是好相与的。
明明她们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偏巧就是要合起伙来与自己过不去,所以何槿此刻更觉得要尽快搬出去才能过舒坦日子,决心更重,脸色也跟着更虚伪些。
“嫂嫂这话说的,三郎就是个耿直脾气,你与他计较什么,如今咱们一家才刚到金陵城落脚,公爹明日方才开始办差,家里还是和和气气为好。”
说完,就推着有些气愤的周朔往前走,很快夫妇二人就进了厢房。
院子不大,也是有主有副。
正屋是周二郎夫妇住下,东厢房是二房之子周言阙的,至于西厢房才是他们三房的。
好在眠棠现在不过是个奶娃娃,所以隔在左间并奶娘睡也没什么,但若再大些,必然是不成的,因此愈加重夫妇俩要搬出去的念想。
一进门,夫妇俩就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心疼不已。
“好眠棠,这是怎么了?”
“小主子大约是有些腹胀,又换了新环境所以一直闹腾,奴婢尽力哄了,也喂过奶,但小主子不大想吃,奴婢……不是故意的。”
易奶娘在屋子里已经听二夫人咒骂许久,当然知道外头生什么,怕主子责怪自己无能,所以才赶忙解释。
何槿挑这奶娘可是用了心的,当然知道她尽力了,因此并不怪罪。
“没事儿,我来哄吧,你去准备眠棠的洗澡水,我帮她揉揉肚子再泡一泡或许能缓解些。”
“是,三夫人。”
何槿带孩子一直亲力亲为,所以小儿腹胀需要怎么处理她很清楚。
周朔在旁看着夫人轻声细语的哄孩子,又给她揉腹泡澡,忙忙碌碌至夜色降下来方才哄睡,心疼不已。
简单洗漱后,夫妇俩也歇下。
虽说隔着两道屏风和一间厅堂,可屋子就这么大,夫妇俩连亲热都不行,因此只是团抱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辛苦你了,槿娘。”
“自家孩子,这是我这个做娘应该的,不过就这么挤着也不是回事,这两日我在家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另起一间屋子,最好是在咱们这墙后,这样眠棠有个住的地方,咱们也能睡得踏实些。”
何槿计划着。
日子难过,不代表她也要跟着哭哭啼啼,在有限的范围内把日子过红火才是最要紧的。
“好,看中了就告诉我,我来安排。”
“嗯。”
周朔满怀歉意的搂着夫人,迷迷糊糊间也就睡了过去……
月色西沉,银光遍撒大地。
大理寺内狱,此刻睡在牢房里的孟珩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求学的年纪,他日夜苦读就想要搏个好前程,奈何金榜题名正骑马游街时却突然被人当胸一剑。
待看清楚来人乃是女儿孟昭玉时,顿时惊喊着“不要”就醒了过来。
脸上皆是惊恐。
过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心中一片寂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