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汉地的孩童可以进入乡塾摇头晃脑地读书识字,看到工匠在作坊里熟练地操作着他们看不懂的工具,看到官吏巡视地方时百姓恭敬却并不十分?畏惧的神?态……
这?一切,都描绘出?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高度文明,充满活力的社会图景。
与之相比,西域诸国那些引以为傲的城郭、有限的财富、松散的管理,显得如此渺小?、落后甚至……野蛮。
疏勒王苏薤,此刻在马车里,脸色灰败,早已没有了当初在疏勒时的任何幻想。
他看着窗外流淌而过的富庶景象,想起自己当初竟妄想汉军战败后可以重新割据西域,甚至成为霸主,只觉得无比可笑?,如同井底之蛙妄议苍穹。
与这?样?庞大的,根深蒂固的帝国为敌,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心中不甘,也被这?沿途的所见彻底碾碎,只剩下恐惧。
其他质子与使者的心态也悄然转变。
最初是被迫的臣服,带着人质离乡的悲戚。
但现在,许多人心中开始滋生对强大文明的敬畏,对富庶生活的向往,甚至庆幸。
能被纳入这?样?一个强大帝国的体?系,或许对他们的故国、对他们的家族而言,并非坏的选择,可能是通往更繁荣的未来。
韩信本人对于?沿途的繁华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审视地图,听取各路情报汇总,思考着西域都护府未来的防务,以及回到长安后,如何向陛下汇报,如何为太子殿下献上这?份足够厚重的贺礼。
他带回去的,不仅仅是西域的臣服,帕提亚的礼物和胜利。
他带回去的,是被彻底打开的西向视野,被证明无远弗届的汉军兵锋,即将融入帝国血脉的广阔疆域。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东归的队伍,承载着无数的财富、荣耀、震撼与思考,浩浩荡荡,向着帝国的中心——
那座举世?无双的长安城,迤逦而行。
沿途,汉家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这?支得胜凯旋的王师,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和奇珍异宝,发出?阵阵惊叹与欢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方,飞向长安。
昭武九年,初夏。
当韩信率领的东归大军,终于?遥遥望见渭水之畔、龙首原上那座如同巨兽匍匐的巍峨城池——
长安时,整个队伍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归家的汉军将士忍不住发出?震天的欢呼,不少人热泪盈眶。离开近两年,跨越万里征途,如今故土在望,功业在身,怎能不激动??
而随行的西域质子、使者,乃至帕提亚使团成员,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以为沿途所见的陇西、关中繁华已是极致,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朝上国气象。
长安城郭,东西绵延近二十里,南北宽十余里,夯土城墙高达数丈,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将无尽的繁华与威严圈禁其中。
城墙之上,垛口密布,戍楼高耸,玄色汉旗与各色牙旗迎风招展。护城河宽达数丈,波光粼粼。
这?仅仅是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