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懦夫!”刘濞低吼出声,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我儿尸骨未寒,你们却只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好,好得很!”
他走回案前,目光落在最后一封尚未开启的密信上?。
那是派往最东边,与吴国关系尚可的藩王处的使者带回的。
刘濞深吸一口气,拆开封泥。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陛下已悉知吴王联络诸王之事。齐王刘肥,已于一月前密奏长?安。”
刘濞的手僵住了。
信纸从他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案上?。
齐王刘肥……告密?
那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满口兄弟情?谊、劝他隐忍的刘肥?那个?看起来最敦厚、最无害的刘肥?
寒意从刘濞的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绝望的冰冷。
他早该想到的。
刘肥与刘昭关系本就更近,这些年,齐国与朝廷的合作也最紧密。自己竟然……竟然还对他抱有幻想?
愚蠢!何其愚蠢!
冷汗浸湿了刘濞的后背。
刘昭知道了。
她知道他在联络藩王,知道他不甘心,知道他有反意。
以她的性格,会怎么做?
会像对付匈奴一样,直接发?兵征讨?
还是会像这次事件一样,先礼后兵,用更阴柔却更致命的手段慢慢绞杀?
无论哪种?,他都输了。
在刘肥告密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他失去了突袭的可能,也失去了其他藩王发?兵的可能性——
谁还敢和一个?被皇帝盯上?,还被自己人出卖的反贼扯上?关系?
密室的门被叩响。
“大王,”是心腹谋士低沉的声音,“长?安有紧急消息。”
刘濞缓缓坐下,声音嘶哑,“进来。”
谋士推门而入,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卷帛书,“朝廷……朝廷的使者到了。带来了陛下的诏书。”
刘濞看着那卷帛书,眼?神?空洞。
该来的,终究来了。
“念。”
谋士展开诏书,声音微微发?颤:
“朕闻吴王刘濞,自归国后,深居简出,哀思世子,其情?可悯。然近日?,朕闻有小?人谗言,称吴王心怀怨望,阴结诸侯,图谋不轨。朕初闻之,实难置信。吴王乃朕之堂兄,高祖血脉,素来忠谨,焉能行此不臣之事?”
诏书甚至宽慰,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刘濞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