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包围圈,“届时,左贤王部两万骑,挤在狭窄谷道之中,人?马践踏,首尾不能相顾,两侧矢石如雨,进退无门。而我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可逐步绞杀。即便不能尽数歼灭,也必能重创其精锐,擒杀其主将?!”
灌婴听得热血沸腾,但又有?疑虑,“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大。神?机营火炮轰击山石,能否准确奏效?万一未能封住出口,或封堵不严……”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反复演练。”
韩信看向刘昭,“陛下之神?机营,需提前数日秘密进入预设炮位,测量距离,标定目标。所选轰击点,必须是山石松动或易于崩塌之处。即便不能完全堵死?,只要造成足够障碍和?混乱,目的便已达到。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尽是冷意,“即便出口未完全封死?,慌乱的匈奴骑兵争相逃命,自相践踏,其杀伤力,或许比我军刀箭更甚。”
刘昭沉吟良久,这事收益巨大。若能一举吃掉匈奴两万前锋,尤其是左贤王所部精锐,对冒顿的士气将?是沉重打击,也能直接缓解蓟城正面战场。
“此计可行?!”刘昭最终拍板,“韩太尉,具体部署由你全权负责,周勃、灌婴全力配合。神?机营火炮伪装、运输、预设阵地事宜,朕亲自过问。记住,务必隐秘!”
“臣等遵旨!”
接下来数日,灌婴精选三千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蓟城以北活动,制造巡防漏洞。
周勃则抽调最擅长山地潜行?作战的士卒,携带强弩和?短兵,分批趁夜向黑石峪北口山林运动。
最关键的,是神?机营和?火炮的移动。
刘昭亲自监督,选择了最隐蔽的夜间小路,用?厚布包裹炮轮,马匹衔枚,士卒噤声,将?数门最轻便犀利的火炮以及大量炸药,运抵黑石峪两侧预先选定的、经过伪装的高点。炮手们日夜不休,反复测量、调试,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韩信亲自挑选了一批机灵的士卒,假扮成逃难的边民或溃散的汉军散兵,在匈奴斥候可能出没?的区域偶然被俘,透露出“汉皇震怒,催促诸将?出战”、“灌婴轻敌冒进”、“周勃老成持重,主张固守,将?帅不和”等半真半假的消息。
左贤王的大帐内,接连收到斥候和?俘虏带回的情报。这位年轻的刚上位的匈奴贵酋,听着汉军内部不和?、轻敌的消息,看着地图上灌婴那支孤军深入的骑兵,再?想到擒获汉皇所能带来的无上荣耀与单于的赏识,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
“汉人?皇帝是个女人?,手下将?军也各怀心思,看来汉朝果然气数衰了!”
左贤王大笑,“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追上那支汉军骑兵,吃掉他们!然后?直扑蓟城,让那汉家女皇帝知道我们匈奴勇士的厉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刘昭押到冒顿单于马前的景象。
秋日高悬,黑石峪静静地横亘在北方?大地上,两侧山林落叶纷纷,带着肃杀之气。灌婴的三千骑,仓惶地退入了峡谷,身后?烟尘大起,匈奴前锋两万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啸着追了进去。
峡谷中回荡着闷雷般的马蹄声,匈奴骑兵的呼哨声,以及渐渐被贪婪冲淡的,对地形本能的警觉。
当?左贤王的中军大旗也消失在峡谷北口时,远在山上瞭望塔上的刘昭,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她转身,看着身边的韩信。
“大将?军,可以收网了。”
“臣为陛下擒此獠。”
韩信对身后?传令官沉声道,“传令!举火为号!”
三声冲天炮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蓟城最高的瞭望塔上冲天而起,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烟痕。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石峪南北两侧的山巅,也升起了回应的狼烟。
黑石峪,谷道内。
灌婴一马当?先,三千汉骑看似狼狈,实则阵型未乱,控着速度,引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不断深入。
峡谷渐窄,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光线也黯淡下来。
左贤王骑在一匹雄骏的黑马上,冲在队伍前部,眼看着前方?汉军旗帜歪斜,马蹄声杂乱,心中愈发?得意。“追!别放跑了一个!擒杀汉将?者,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
匈奴骑兵的呼啸声在峡谷中回荡,愈发?显得喧嚣而躁动。
就在左贤王前部约五千骑冲过峡谷最狭窄的中段,后?部大军也大半涌入峡谷之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在峡谷南口上方?炸开!
地动山摇!
左侧山崖上一处早已被炸药掏空、用?木柱勉强支撑的岩体,在数门火炮集中轰击下,轰然崩塌!
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混杂着泥土树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原本尚可容数骑并行?的南口堵塞了大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几乎与此同时,峡谷北口也传来了接连的爆炸声和?山石滚落的轰鸣!
周勃预先埋设的炸药和?火炮轰击,同样制造了塌方?,虽然规模略小,但也足以让北口变得崎岖难行?。
“怎么回事?!”
“天雷!是天雷!”
“山神?发?怒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崩塌、弥漫的烟尘,让从未见识过火药威力的匈奴骑兵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乱窜,许多骑兵猝不及防被甩落马下,旋即被后?续慌乱冲来的马蹄践踏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