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褪去层层繁复的衣物,将整个?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热水熨帖着酸痛的筋骨,也带走了连日紧绷的心神。她?闭目养神,任由青禾用柔软的布巾为她?擦拭肩背,梳理?长发,任思绪在氤氲水汽中飘散。
过?了一会,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凉意?。
刘昭并未睁眼,只以为是青禾取换洗衣物。
来人脚步轻缓,径直走到了浴桶边。
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青禾手中的布巾,动作?自然地为她?擦拭湿润的长发,力道指法与青禾的温柔细致截然不同。
刘昭倏然睁开眼,隔着氤氲的水汽,对上了熟悉沉静的眼眸。
韩信也沐浴过?了,换上了干净的深色常服,头发半湿,随意?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还带着水汽,贴在轮廓分明的脸颊边。他正微微俯身,用手中的干布,帮她?擦着长发上的水珠,神情平静得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旁边的青禾早已退到一边,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陛下没让她?退,她?假装自己不存在。
“大将军怎么进?来了?”
“陛下累了,臣代劳即可。”韩信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青禾女?官亦需歇息。”
青禾:……
她?真的会谢。
刘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被水汽熏得柔和了几?分的眉眼。
他刚沐浴过?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驱散了浴房中过?于浓重的香料气。
“青禾也下去休整吧。”
青禾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并掩好了门。如今她?是陛下的心腹,水涨船高,很多事不必亲力亲为,但是在陌生地方,她?自己来放心一些。
刘昭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桶壁,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侍弄自己的长发。
一时间,浴房里只剩下水波轻漾的声音。直到长发半干,他才停下动作?,将布巾放到一边,又取过?一旁备好的柔软干爽的宽大寝衣,展开。
刘昭从浴桶中站起,水珠沿着玲珑的曲线滚落。
韩信面不改色,用寝衣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将她?从桶中抱了出来,动作?稳健。
他抱着她?,穿过?弥漫着水汽的浴房,走入温暖的内室,将她?放在早已铺好厚厚被褥的床榻上。
……
刘昭靠在床头看书,晾着长发,别看?这边很冷,这边还很干,头发都?干得很快。
北地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
“睡吧,大将军,”她?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他的颈侧,“明日还有得忙。”
窗外,北风呼啸,而室内,一灯如豆,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眠,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严寒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