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曦一听这声音,眼睛立刻亮了,扭过?头,看到张不疑和他手里的蝈蝈笼子?,顿时把什么鹿啊鸟啊全抛到了脑后,“不疑叔叔!”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就要往张不疑那边扑。
贾谊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对张不疑拱手一礼,“张千户。”
“贾先生。”张不疑也客气地回礼,随即蹲下身,将蝈蝈笼子?举到刘曦面前,“瞧,会叫的,喜不喜欢?”
“喜欢!”刘曦伸出小手,好奇地想碰碰笼子?里的蝈蝈,又有?些?怕,缩了回来?,“它们叫得好听!”
“那是,这可是我特意去上林苑边上给你逮的,最精神的!”张不疑得意洋洋,顺手将笼子?递给旁边侍立的宫女,示意她小心拿好,然?后将刘曦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颠了颠,“曦儿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先生的话?有?没有?想我?”
“想!”刘曦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先生教的字,曦儿都认得!母皇夸我了!”
“我们曦儿真聪明!”张不疑毫不吝啬地夸奖,逗得刘曦又是一阵笑。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冷笑,“什么玩意儿叫得这么欢?扰了殿下学习的清净!”
话音未落,那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张不疑一看,正是韩信。
韩信那股子?渊渟岳峙,睥睨自若的气场很足。
简单来?说,看谁都像看垃圾。
至今还没被打死?,纯粹是没人打得过?。
他看到殿内情形,尤其是被张不疑抱在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刘曦,眉头皱了起来?。
韩信语气不善,“张不疑?你小子?又跑来?捣什么乱?没看见贾先生正在授课吗?”
他对这个靠着家世?和皇帝宠信,行事有?些?跳脱的张不疑,非常看不上。
除了一张脸,这人还有?什么?
张不疑抱着刘曦转过?身,脸上笑容不变,他就气他,“原来?是韩太尉,下官只是见殿下中午休息,带个小玩意给殿下解解闷。怎么,太尉连这个也要管?”
“休息?”韩信哼了一声,“某与贾先生约好了时辰,此刻该轮到某教殿下辨识方?位了!你抱着殿下像什么样子??快放下!”
贾谊在一旁有些尴尬,忙打圆场,“太尉,张千户也是一片好意,殿下确实刚歇息……”
“刚歇息就能玩物丧志了?”
韩信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不疑手里的蝈蝈笼子,他就是找张不疑的茬,“殿下将来?要承继大?统,整日里听这些?虫鸣鸟叫,玩这些?市井小儿的把戏,能有什么出息?某的兵略阵法,贾先生的经史文章,哪一样不比你这蝈蝈要紧?”
张不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特么的,他给他脸了,他最不怕的就是吵架了,都是他爹一辈的人了,真是为老不尊!
他将刘曦小心地放回席上,示意宫女照顾好,然?后站起身,与韩信面对面。
他身高不及韩信,但初生牛犊不怕虎。
“太尉此言差矣。”
张不疑声音冷了下来?,“殿下才三岁,正是天真烂漫,认知万物?的时候。让她听听虫鸣,看看鸟兽,知晓天地间生灵有?趣,有?何?不可?难道非要整日枯坐,对着兵书竹简,才叫正事?太尉的兵略自然?要紧,贾先生的文章也是根基,但殿下也需要知道,她将来?要守护的天下,不仅仅是疆域版图、律例条文,更是这天下间活生生的人,是四季花开?,是虫鸣鸟叫,是百姓的喜怒哀乐!下官以?为,让殿下保有?这份对世?间万物?的好奇与喜爱,同样重要!”
他顿了顿,语带讥诮:“倒是太尉,张口闭口承继大?统、出息正事,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我看你韩信是想造反!
“你!”韩信被张不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顶得一滞,脸色更沉,但他哪会吵架?就开?始人身攻击,“我是殿下的老师,你是什么?还搬出什么天下大?道理,你也配?”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贾谊急得额头冒汗,却不知如何?劝解。
小刘曦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一扁,有?点想哭。
“吵什么?”
刘曦的贴身宫人早就见势不对,早就去搬救兵了。
听到声音,三人俱是一震,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刘昭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身着常服,神色淡淡,目光在韩信和张不疑脸上扫过?。
刘曦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声,伸出小手。“母皇!”
刘昭走进?来?,先将女儿抱入怀中,然?后才看向两个争执不休的货。
能不能正常点,多大?的人了,跑孩子?这来?吵。
“朕让二?位教导曦儿,是盼着她能博采众长,明理强身。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争高下、论长短,更不是让你们把这里变成校场或者衙门。”
刘昭的目光落在贾谊身上,“贾先生。”
“臣在。”
“今日的文课,就到这里吧。曦儿受了惊,需要缓缓。”
贾谊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诺。”
人走了后,她的目光落在张不疑身上。
张不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等着接下来?的发落。
“不疑,”刘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带来?的东西呢?”
张不疑愣了一下,忙示意宫女将蝈蝈笼子?呈上。
刘昭看了一眼那笼子?里依旧精神,聒噪不停的碧绿蝈蝈,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仍好奇地偷眼去瞧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