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我乃汝阳侯府家令!你们敢……”赵襄挣扎叫骂,话音未落,已被?堵住嘴,捆缚结实。
锦衣卫如狼似虎,直奔其书房。侯府护卫想阻拦,却被?森然?刀锋逼退。
书房内,总旗目光锐利,很快在书架后发现极其隐蔽的夹墙。
破开夹墙,里面并非金银,而是码放整齐的数十卷竹简。展开一看,竟是详细记录数年来与各地漕运官吏、长安粮商分润往来的账目,时间?、人物、钱粮数目、交接方式,一笔笔清晰无比。
旁边还有一小箱,装着各色珍玩玉佩作为信物。
“哼,倒是谨慎,不存浮财,只记账。”总旗嗤笑,“统统带走!查封此院,要是侯府来人,让他们去廷尉府说话!”
东城赵大?夫宅邸。
此处倒是清静,门房老迈。
锦衣卫叩门时,老门房还试图通禀,被?直接推开。赵大?夫被?从卧房请至前厅时,仅着中衣,气得浑身发抖:“尔等……尔等简直是强盗!本官要上奏陛下,弹劾你们无法无天!”
带队的是张不疑亲自指派的心腹百户,闻言只是拱手,“得罪了,赵大?夫。奉旨搜查,请大?夫稍安勿躁。”
说罢,根本不理会赵大?夫的斥骂,指挥手下分头行动。
赵大?夫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强作镇定,呵斥家人不得慌乱,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信隐秘之事藏得极好?……
不到一刻钟,便?搜出数箱金饼,还有帛书,帛书上正是赵大?夫与粮商秘密往来,约定利用职务之便?,在漕粮验收、仓廪调配环节行方便?的密信,以及收受酬劳的收据。金饼成色极新,与近年少府铸造的官金一致。
赵大?夫如遭雷击,踉跄后退,瘫坐在席上,面无人色。
百户检查过帛书金饼,确认无误,转身对失魂落魄的赵大?夫道:“赵大?夫,人赃并获,请吧。”
拂晓时分,各路人马押着人犯、携着搜获的账册、密信、金银、地契等物,陆续回到北镇抚司衙门。
衙门前院灯火通明,堆积如山的证物被?分门别类,初步清点?。
张不疑一夜未眠,精神却愈发亢奋。他看着清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密信竹简数百卷,涉及官吏二十余人、商贾十余家。地契田契涵盖关中、河东良田数万顷,起获现钱虽不多,但?也有数万金!
这?还只是开始的小鱼。
“好?,很好?!”张不疑漂亮的眼睛里寒光烁烁,“铁证如山,看他们还如何狡辩!立刻整理所有口供、证物,形成完整案卷。同时,抄录关键证据及案犯名单,急送宫中!”
他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他实在厉害,这?一夜的雷霆行动,不仅抓住了蛀虫,更向整个?帝国,宣告了一把?名为锦衣卫的利剑,已经?淬火出炉,锋刃直指一切阴暗腐秽!
中二少年中二之火熊熊燃烧着。
下属请示,“大?人,这?些人犯……”
“分开严密看押,不许任何人接近!等陛下旨意和廷尉府交接!”
张不疑顿了顿,补充道,“给那个?赵大?夫优待,单独关押,让他好?好?想想。”
怎么说也是大?臣,还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天色大?亮时,沉甸甸的密报送入未央宫,不久,廷尉府的人,手持正式文书,带人来提走案犯与主要证物。
昨夜锦衣卫奉旨拿人,抄检府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那些贪墨数额,瞬间?在长安官场引起地震。
皇帝想干什?么?!
锦衣夜行(三)有本事他们让刘邦诈尸……
早朝五日?一次,数日?后的一次常朝,气氛非常诡异。
当日?常政务议毕,一位须发皆白,如今虽无实?权却?德高望重的老勋臣,颤巍巍地出列。
他没有直接为案犯求情,也未指责程序,而是以悲怆的语调,开始追忆往昔。
刘昭看着他,听着这必经的风浪,如果她怕这个,她就不会办这锦衣卫,但她也没有打?断他。
“……老臣犹记得,高皇帝初起沛县之时,兵不过数千,将不过樊哙、周勃等寥寥数人,粮草不济,甲胄不全。是萧相国于后方筹措粮秣,一粟一铢,来之不易。是曹参、灌婴等将军,于阵前浴血拼杀,方得尺寸之地。”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那时,何来这许多规矩程序?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高皇帝,打?出个太平天下!攻城略地,粮草有时就地取用,难免与民争食。赏罚将士,有时便是夺敌之财以激励士气。若处处讲究律条,焉有今日?之大汉?”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御座上的刘昭,“陛下,老臣并非要为贪墨者张目。然,水至清则无鱼啊!如今四海初定,陛下锐意革新,自是好事。可治国犹如烹小鲜,火候太过,则焦糊难食。今日?因些许钱粮,便如此大动干戈,牵连甚广,令当年跟随高皇帝栉风沐雨,九死一生的老兄弟们寒心呐!”
他顿了顿,开始质问她,“难道高皇帝与太后陛下打?下这江山,靠的是锱铢必较的账房先生,而不是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功臣吗?难道如今坐稳了江山,就要忘了当初的艰难,开始卸磨杀驴、鸟尽弓藏了吗?!”
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八字,狠狠砸在?每一个朝臣心头?,更?砸在?未央宫高高的穹顶之上。
许多老臣面露戚戚之色,甚至有人悄悄拭泪。
他们实?在?愤怒,你皇帝的权力来自高帝的传承,而高帝的江山来自这些功臣的奋战。你现在?用严苛的律法去清算他们,是不是忘了本?是不是在?自毁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