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颔首:“儿臣明白,会护好她。”
抱着女儿步出灯火通明的长?乐宫,腊月的寒风扑面而来?,刘昭将女儿裹紧了些?。
刘曦在温暖的怀抱里动了动,睡得更沉了。
刘昭抬头,望向未央宫的方向。刘邦的生?命正如同?这腊月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看着怀里的小儿,无?论如何,她是她的母亲。她会为她遮风挡雨,也会教会她如何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握住权柄。
汉高帝十?二年?,春。
未央宫寝殿内,药气与熏香的气息交织,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沉疴之气。
刘邦的病情,如同?这乍暖还寒的时节,反复无?常,终究是日渐沉重了下去。
如今只能?卧于病榻,形容消瘦,眼窝深陷,唯有那双时而混沌,时而锐利的眼睛,偶尔还能?窥见?昔日的影子。
吕后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焦灼。她遍寻天下名医。重赏之下,有一位从齐地请来?的老医者被引入寝殿。
老者须发皆白,颇有仙风道?骨之貌,诊脉良久,又细细查看了刘邦的气色舌苔,最后捋着长?须,沉吟道?:“陛下此?疾,乃积年?劳损,风寒入骨,又兼忧思伤神,非寻常汤药可速愈。老朽有一祖传秘方,或可一试,然需以百年?山参为引,佐以数味罕见?药材,徐徐图之,或能?延年?……”
他话未说完,病榻上的刘邦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吕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宫人递上温水,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刘邦靠在软枕上,喘息着,目光却越过吕后和那医者,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罢了,不必再试了。”
吕后心中一紧,“陛下……”
刘邦打断她,看向那垂手侍立的老医者,吃力地扯了扯嘴角,“老先生?……辛苦了。朕这身子,朕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对一旁侍候的宦官道?,“去,取五十?金来?,赐予老先生?,作为车马盘缠,让他……回去吧。”
老医者一愣,连忙躬身:“陛下,老朽不敢,若能?医治陛下,乃老朽之幸……”
“拿上金子,走吧。”刘邦闭上眼睛,语气里是全然的倦怠,“天命如此?,非人力可强求。就让朕痛痛快快地走吧。”
要不是怕给太子添上阴谋论,落人口实,他都想自我了结了,伤痛与死?亡,还是伤痛更折磨人一点。
他这一生?,立下了不世?之功,创了大汉基业,他赢了章邯,赢了项羽,赢了所?有异姓王。
够本了。
宦官捧来?金饼,老医者见?状,知道?圣意已决,只得叩首谢恩,接过那沉甸甸的赏赐,叹息着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下刘邦艰难的呼吸声。
吕后看了看他,终是走了,让人去唤刘姓诸侯王们前来?侍疾。
白马之盟后,人就没走,在未央宫住下了,尤其是刘肥,他纯粹是吓得,只要一想到老父亲不在了,要在黑心妹妹手下讨生?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她有多黑吗?